方平心中一動,不過他表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宋悅穩穩地開著這輛紅色轎車,大約過了二十來分鐘,車子在一處環境格外優雅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里是一個帶著仿古風格的小院,古樸的建筑風格與周圍的現代建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又莫名地融合在一起。
而那輛一直跟隨的黑色轎車,亦是緩緩停在了對面的一個露天停車場。
一行四人很快從車上下來,走進了小院。
他們幾人的顏值和裝扮都頗為出眾,方圓、方平自不必多說,氣質獨特。
哪怕是宋悅和蕭瞳,也各自散發著別樣的魅力。
宋悅身上透著一種健康且英姿颯爽的美感,而蕭瞳則展現出柔弱、小家碧玉般的韻味。
他們一下車,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不少旁人的目光。
待進入宋悅提前訂好的包間,方平大致認了下路后,開口說道:“我去上個洗手間。”
說完,便重新走出了小院。
此時,那輛黑色轎車上,其中一人似乎想要透透氣,正緩緩打開車窗,點燃了一支煙。
看到方平出來,他隨意地掃了一眼,隨后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神情。
但……出了小院的方平,卻像是發現了什么,徑直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等來到他們身前,方平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
看到自己明顯已經暴露了,那個正在吸煙的男子也不再偽裝,索性同樣直直地盯著方平,神情淡漠,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沖我來的?”
方平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快又移到了副駕駛座上。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那個人同樣鎮定地朝他看來,一臉從容不迫,似乎并不在意方平的質問。
“你們是誰?”方平再次問道。
“前陣子你打死個人,”副駕的男人沒動,倒是駕駛座上叼著煙的家伙先開了口,煙蒂在風里明滅了一下,語氣冷得像結了冰,“我們是他隊友。”
“鐘毅?”這兩個字幾乎是立刻撞進了方平的腦子里。
當初打死鐘毅之后,為了避免可能遭遇的報復,方平私下仔細查過鐘毅的相關信息。
他得知鐘毅在叛出猛虎門之后,加入了獵蠻者小隊,還組隊探索過異世界。
一般而言,這種獵蠻者小隊的隊員之間,大多只有利益關系,今天組隊明天拆伙,隊友死了最多分了遺物散伙,誰會真的追著仇家報仇?
只是,方平實在沒想到,鐘毅的隊友竟然真的會尋上門來,而且還是在市區這樣的地方……
“你們過界了。”方平一臉嚴肅地說道,目光直直地看向對面的兩人。
那吸煙男子聽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他心里很清楚,方平所指的究竟是什么。
放著猛虎門不找,偏偏找上了他,而且還不是光明正大地登門拜訪,而是采用這種私下跟蹤的手段,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不齒。
然而……他輕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語氣平淡地說道:“然后呢?!?/p>
“……”方平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應。
數秒之后,他的目光緩緩從吸煙男子身上移開,再度轉向副駕駛的位置。
“為什么明明就在旁邊跟蹤監視,卻一直按兵不動呢?”他緊盯著那位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子,即便對方神色平靜,但方平還是能隱隱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絲渾圓如意的韻味。
方平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挑釁:“跟蹤?這手段能嚇住誰?鐘毅是我殺的,你們要是想替他報仇,何必躲在車里當縮頭烏龜?直接下來打死我,不是更痛快?”
這話落地的瞬間,車里兩個人的瞳孔幾乎是同時驟縮。
那兩道原本還算平靜的目光,驟然就變得鋒利起來,像兩把剛從冰窖里拔出來的刀,直直扎向方平,連空氣都像是被割得發疼。
駕駛座上叼著煙的男人動作猛地一頓,夾著煙的手指懸在半空,煙頭上的灰燼簌簌往下掉。
下一秒,他喉結滾動,一聲冷喝帶著怒意和驚色炸出來:“好膽!”
“謝謝夸獎?!狈狡缴裆偠?,對著這個男子輕輕點了點頭。
他仔細觀察著吸煙男子,發現他身上并沒有那種渾圓如意的韻味,很明顯,此人并未踏足武師之境。
方平心里飛快地盤算:看這架勢,他和鐘毅該是一個水準,撐死了就是大武者的境界,不足為懼。
于是他的目光又轉回去,重新落回副駕駛那個武師身上,聲音里的嘲諷更濃了些::
“你們這般監控我,打的主意是不是想拿我當作棋子,以此來威懾、脅迫猛虎門低頭?但猛虎門在江州市那可是霸主般的存在,從他們以往的行事風格來看,可不像是那種輕易就會服軟的勢力。
如果真的想要起到震懾作用,最好的辦法就是拿我來殺雞儆猴,畢竟,只有死亡和鮮血,才會讓猛虎門真正認清現實,進而選擇和你們和談。”
“說你大膽都算是輕的,簡直就是……狂妄至極。”吸煙男子微微瞇起眼睛,緩緩地說道,語氣中滿是對方平這番話的不屑與惱怒。
“呵?!本驮谶@緊張的氛圍中,那位武師高手嘴角微微上揚,輕笑了一聲,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與欣賞,緩緩開口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么有意思的年輕人了?!?/p>
說罷,他伸手按下按鈕,打開了車門鎖,緊接著推開門,那動作顯得從容而又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姿態。
“原本,我確實是打算廢了你去敲打猛虎門,給他們一個狠狠的教訓。畢竟有些規矩還是得有人來維護?!?/p>
他微微頓了頓,目光上下打量著方平,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可看在你這么有趣的份上……我突然于心不忍了,就這么廢了你多可惜……你這年輕人身上,倒是有些意思?!?/p>
他從車上緩緩下來,緩緩站直了身子,那股一直藏著的氣息終于不再掩飾,像潮水似的猛地涌出來。
一米九的高大身軀立在那里,肩寬背厚,像一座突然從平地里拔起來的山,每一寸肌肉里都藏著能崩碎石頭的力量,懾人的威勢壓得周圍的空氣都沉甸甸的。
他低下頭,目光從上方掃下來,不屑和殺意像冰碴子似的混在里面,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應該,直接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