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那蜃樓，周圍的氛圍越發不同。
喧囂聲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制了下去，空氣變得凝滯，流動著各種深沉難測的氣息。
路人的穿著打扮也愈發講究，許多人都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嚯，今天這陣仗可真不小。”
畢云濤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對白江說道：“三年才開一次的大拍，牛鬼蛇神全冒出來了。白兄弟，跟緊點，別亂瞧，有些家伙脾氣怪得很。”
白江微微點頭，目光謹慎地掃視四周。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或明或暗的視線也在打量著每一個靠近聚寶齋的人。
湊近了看，這才瞧得出蜃樓是一座飛檐斗拱的古式閣樓，比周圍建筑都氣派數倍。
此刻，它那朱紅色的大門洞開，門前站著八名氣息精悍的守衛，眼神銳利如鷹，審視著每一位入場者。
門楣上，“蜃樓”兩個鎏金大字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隱隱有能量流動，顯然并非凡物。
他們正排隊等候驗資入場，就聽到后方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只見一行三人邁步而來，為首的是一位穿著筆挺現代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氣質儒雅，但眼神開闔間精光隱現。
他身旁跟著一位穿著改良旗袍、身姿婀娜的冷艷女子，以及一位穿著練功服的壯漢。
守衛見到他們，微微躬身，直接放行。
“這怎么直接放行了？”白江有些好奇。
“害，這是帝都戍魂學院的人，”畢云濤湊到白江耳邊，用氣聲道，“你肯定聽說過，七大學府之首。”
白江何止是聽說過。
他都差點進去了，不過是沒答應罷了。
話音剛落，一陣香風襲來。
幾位穿著飄逸長裙、佩戴精致銀飾、氣質空靈出塵的女子裊裊娜娜地走來，她們似乎低聲談笑著，周圍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昆侖學宮的仙子們也來了……”畢云濤眼睛有點發直。
不僅畢云濤這副吊樣，在場幾乎所有男性都盯著她們，眼都不帶眨一下。
“嘖嘖，昆侖學宮的仙子就是美啊！”
“要是我能去那里上學就好了。”
“你想屁吃呢，那里只招收女子，讓你去了不得都被霍霍了。”
……
“帝都、昆侖……這么說，七大學府的人都會過來？”白江暗問道。
“沒錯，”畢云濤一擦口水，點了點頭，“你可能不知道，蜃樓的拍賣會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因此不止七大學府，一些大家族都會派人過來。”
“你看，這不又來了一個。”
順著畢云濤手指的方向看去，另一伙截然不同的人走了過來。
他們穿著隨意，甚至有些邋遢，但身上或多或少都掛著些小葫蘆、布袋，隱約散發出各種奇異的草藥或蟲豸氣息。
領頭的是個頭發亂糟糟、睡眼惺忪的老頭，打著哈欠。
“玄蠱府的人？”
這次，不用畢云濤介紹，白江都認得出來。
畢竟，這特征太明顯，全天下誰不知道玄蠱府的人是玩草和蟲子的。
隨后，又有幾波人陸續抵達，其中就包括了剩余的三大學府。
令白江比較意外的是，他竟然還碰見個熟人。
就是上次代表歸墟學府，邀請他加入的那位匡星劍匡老。
沒想到這么快就再見了，估計匡老自己都想不到。
“奇怪，江南大學的人呢？”
“就是，其他六大學府的人都到了，怎么就他們不現身。”
“就是啊白兄弟，江南大學可算是地頭蛇了，他們咋沒出現嘞？”
見七大學府就剩個江大沒露臉，不僅路人議論紛紛，就是畢云濤也納悶得很。
白江尷尬地笑了笑：“呵呵，估計是臨時有事不來了吧。”
但估計沒人會想到，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子就是江大的代表人物。
畢竟，其余勢力的代表人至少也在六階往上，再怎么說氣場也擺在那。
白江嘛……不好評價。
二人排著隊，準備進入會場，很快，便輪到他們。
白江亮出空間戒指，守衛感知到里面磅礴的魂石能量，微微一驚，多看了他一眼，但還是恭敬地讓開了路。
畢云濤也掏出了一張舊銅卡晃了晃，得以入內。
一進入蜃樓內部，景象再次一變。
外面看是古式閣樓，里面空間卻遠比想象中廣闊，顯然運用了類似空間拓展的高明手段。
挑高的大廳極為恢宏，雕梁畫棟，燈火通明卻光線柔和。
中央是鋪著紅毯的拍賣高臺，四周是呈扇形環繞的座位，此刻已坐了七成滿，低聲交談的嗡嗡聲匯聚成一種獨特的背景音。
再往上看，二樓則是一圈獨立的雅間，珠簾垂落或設有單向玻璃，遮蔽了內里的情形，只有少數幾間敞開著，隱約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那是真正大人物和頂級勢力所在的地方。
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能寧神靜氣的異香，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營造出一種莊重而壓抑的拍賣氛圍。
白江和畢云濤在靠后稍偏的位置找了張空桌坐下。
桌上有清茶和精致的點心，畢云濤毫不客氣地抓起一塊點心塞進嘴里，眼睛卻不安分地四處亂瞟。
白江則是安靜地坐著，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將各方人馬的位置和特征默默記在心里。
這絕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拍賣會，更像是一場各方勢力無聲的較量前奏。
終于，一位穿著藏青色長袍、精神矍鑠的老者，緩步走上了中央的拍賣高臺。
他步伐沉穩，目光如電，掃視全場，原本有些嘈雜的大廳迅速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老者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仿佛就在身邊說話：
“老夫陽墨，忝為本屆蜃樓海市三年大拍的主拍人。感謝諸位道友賞光蒞臨。”
“規矩與往年一樣，價高者得，落錘定音。拍賣期間，嚴禁任何形式的私斗，違者……蜃樓海市有權處置。”
老者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稍稍釋放，讓在場許多人心頭一凜。
“話不多說。”陽墨老人微微頷首，“我宣布，本屆拍賣會，正式開始！”
“呈上第一件拍品！”
一位身著旗袍的侍女雙手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裊裊走上臺。托盤上蓋著紅綢。
氣氛瞬間被點燃，所有人的目光都帶上了一絲熱切。
白江也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準備迎接接下來的爭奪。
他的目標，始終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