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軒逸的哭訴，宛如一把錐子，狠狠地扎進(jìn)陸老太太心頭。
痛得她簡直無法呼吸。
身體猛然一顫，仿佛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瞬間呆立當(dāng)場。
塵封已久的記憶，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畫面一幕幕回放。
最終定格在，那張倔強(qiáng)的臉上，那是陸軒逸參軍前的畫面。
“媽！我已經(jīng)報(bào)名參軍了，”陸軒逸梗著脖子道，“就算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逸兒！你大哥二哥參軍，到現(xiàn)在都沒有消息，”陸老太太道，“聽媽的話，咱不去好不好？”
“媽！我就要去參軍，”陸軒逸大聲道，“您就別攔著我了。”
“逸兒……”陸老太太張了張嘴，想要在勸勸，卻化為無聲的嘆息。
陸軒逸參軍走的那天，陸老太太抹著眼淚，送到村東頭路口。
看著遠(yuǎn)去的身影，站在原地許久，冷冽的寒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冰冷刺骨。
淚，順著臉頰無聲的滑落。
第二年冬天，
噩耗突然傳來，兒子出任務(wù)犧牲，尸體也下落不明。
可她不相信這是真的。
天天盼著兒子早日歸來，可這一等便是二十多年啊！
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是誰也無法體會的。
而此時，
陸老太太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磕頭痛哭流涕的陸軒逸。
伸出蒼老的手，將他扶了起來，看著瘦成皮包骨的兒子。
心痛如絞，宛如被無數(shù)把利劍貫穿心臟，疼得她幾乎窒息。
聲音沙啞得厲害，仿佛被砂紙打磨一般，發(fā)出的粗糲。
“逸兒！回來就好……”陸老太太一把摟住兒子，聲音哽咽著道，“媽媽好想你。”
“媽！對不起，”陸軒逸說道，“都是兒子不孝，要是當(dāng)初聽您的話……”
陸老太太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哽咽著開口，“逸兒！過去的，就不要再提了！告訴媽媽，你是怎么回來的。”
陸軒逸抬起皮包骨的手，幫媽媽擦了擦眼淚，便把事情經(jīng)過講述了一遍。
眾人從震驚中回神，紛紛看向坐在樓梯上嗑瓜子的念寶，
尤其是陸軒轅，雙眼微瞇，仿佛在控訴著女兒，為何不告訴他。
還有陸老爺子，他就說嘛！大乖孫女肯定有事瞞著自已。
還真被他猜中啦！
“媽！這丫頭，到底是誰家的，”陸軒逸詢問道，“她剛才說，要把我煮了吃掉。”
“哈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瞬間沖散了沉悶的氣氛，取而代之的是激動與喜悅。
“逸兒！她……”陸老太太話還沒說完，就被陸老爺子打斷啦！
“小兔崽子！”陸老爺子坐在沙發(fā)上，怒聲嘶吼道，“你給老子滾過來。”
“爸！”陸軒逸急忙走到陸老爺子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眼赤紅，聲音裹挾著哽咽，“兒子錯啦！對不起！”
陸軒逸磕完頭，身體挺得筆直，看著老爸蒼老的臉。
心痛的無以復(fù)加。
淚水在眼圈里打著轉(zhuǎn)，還想再說什么，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小兔崽子！你不是想知道，這孩子是誰家的嗎？”陸老爺子怒聲道，“那老子就告訴你，她是軒轅的女兒，我的大乖孫女，陸家要不是有她在，恐怕早就死光啦！”
“爸！那她豈不是我的大侄女！”陸軒逸眼珠子瞬間瞪得老大。
急忙回頭看去，樓梯上，哪里還有念寶的身影。
“廢話！念寶要不是你大侄女，”陸老爺子怒道，“干嘛把你從礦洞救了回來。”
“爸！我……”陸軒逸回過頭，話還未說完，就被陸老爺子打斷了。
“小兔崽子，你好大的膽子，”陸老爺子怒聲喝道，“當(dāng)年，老子讓你留在家里，照顧弟弟和你媽媽，你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
“爸！對不起！”陸軒逸說道，“我就是想?yún)④妶?bào)國，闖出一片天地，讓家人吃飽飯而已。”
“哈哈！還他娘的闖出一片天地，”陸老爺子眼神陡然一變，怒聲道：
“老子參軍報(bào)國，你大哥，二哥也參軍報(bào)國，把你留下照顧家里。
“就是害怕，有一天我們死在了戰(zhàn)場，家里還有個頂梁柱。”
“而你可倒是好，不聽老子話，私自報(bào)名離開了家。”
“你媽媽生病，差點(diǎn)沒死掉，要不是鄰居幫忙，豈能有命在。”
“看老子不打死你，你個小癟犢子。”
陸老爺子抬起手揮了半天。
心中瘋狂的吶喊，你們他娘的都是傻子嗎？就不知道攔著點(diǎn)。
這群沒有眼力見的玩意兒，自已這巴掌打下去，還不得要了他半條命啊！
看他瘦成啥樣了。
“哎，爸！”陸軒國急忙上前握住陸老爺子的手，急忙勸道，“您老消消氣，這大過年的，不適合動粗。”
“是呀！爸！”陸軒明附和道，“軒逸才回來，本就是件大喜事，咱們何不歡歡喜喜過個團(tuán)圓年呢？”
“爸！三哥雖然挺欠揍的，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啦！”陸軒赫繼續(xù)說道，“要不您等我們走后，關(guān)起門揍，您看咋樣？”
“軒赫！你給我閉嘴！”女兵排長許玲一把揪住陸軒赫的耳朵，拽走了。
“哎呦，疼疼疼！你這虎娘們，快點(diǎn)撒手，”陸軒赫疼得齜牙咧嘴，怒道，“不然我對你不客氣啦！”
“切！就你那兩把刷子，”女兵排長許玲說道，“我還沒放在眼，分分鐘把你放倒信不？”
“你……”陸軒赫斜眼看著媳婦兒，結(jié)巴道，“粗…粗魯！”
眾人急忙捂嘴，強(qiáng)忍著不笑，但肩膀都一聳一聳的。
“咳咳！”
“那個…看在大家給你求情的面子上，暫且放過你，”陸老爺子冷聲道，“待春節(jié)過后老子再跟你算賬。”
“謝謝爸！”陸軒逸站起來，身體晃了晃，陸老太太急忙上前扶住了兒子。
滿臉的心疼，狠狠瞪了一眼老伴兒，意思是說，差不多就得啦！
“老婆子，你把這小子好好補(bǔ)補(bǔ)，”陸老爺子站起身，“要不然，揍他，我都嫌硌手。”
“行啦！都過來吃飯吧！”陸老太太說道，“要不然，菜都涼透啦！”
眾人走進(jìn)餐廳紛紛落座，還好餐廳夠大，能擺放兩張大桌子。
而桌子上面，擺放著各種美味佳肴。
紅燒鯽魚，糖醋排骨，四喜丸子，宮保雞丁，鍋包肉，以及各種炒菜。
家人聚在一起。
但誰也沒有動筷，紛紛尋找念寶的身影，而圓桌中間還空了位置。
“哎呦！”陸老太太扶額，說道，“鐵鍋里還燉著大肘子呢？”
而此時，
天空飄起了雪花，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落下，院子里變成了銀白色。
念寶坐在大鐵鍋旁椅子上，盆里裝著熱氣騰騰的大肘子。
右手拿著匕首，吃得滿嘴流油，腮幫子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