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領命離開。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許正一人。
他坐回椅子上，身體向后靠，閉上眼睛，指尖輕輕揉著太陽穴。
雖然剛才他表現得鎮定自若，迅速做出了安排，但萬富貴這件事，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心上。
他安排監視萬富貴的動向是必要的第一步，旨在知己知彼，尋找對方的破綻。
但他很清楚，這僅僅是權宜之計。
萬富貴不同于普通的地痞無賴。他名義上還是葉百媚的丈夫，而且還是港商，有著一層特殊的社會關系作為掩護。
他有錢，在社會上有些人脈，行事雖然卑劣，但未必沒有心機。
如果只是簡單地嚇唬或者驅趕，很難保證他不會懷恨在心，日后變本加厲地報復，或者像條毒蛇一樣潛伏在暗處，隨時可能竄出來咬人一口。
必須找到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法，徹底打掉他的囂張氣焰，讓他從此不敢再打葉百媚的主意。
“必須抓住他的把柄，一個能讓他投鼠忌器、甚至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把柄。”
許正睜開眼，眼神銳利。
對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方法，至少，要懂得利用規則和策略。
萬富貴這種人，不可能干干凈凈，只要他還出現在亞市，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賭博？PC？或者更嚴重的……
他需要耐心，也需要一點運氣。
許正深吸了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廠里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不能因為一個萬富貴就亂了方寸。
他起身，決定去車間轉轉，一方面看看生產情況，另一方面也讓自己換換腦子。
……
車間里。
機器轟鳴，工人們在各司其職，流水線運轉順暢。
多蒙正站在一臺調試中的新設備旁，指點著幾個年輕工人如何操作，臉上滿是專注。
看到許正進來，他跟工人交代了幾句，快步迎了過來。
“許老板，您來了?！?br/>許正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忙碌的生產線。
“嗯，過來看看。情況怎么樣？這批訂單的進度能趕上嗎？”
“一切正常，許老板！”
多蒙信心滿滿地拍了拍胸脯。
“按照現在的進度，肯定能提前完成！工人們干勁都很足，新設備也磨合得差不多了，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那就好?！?br/>許正贊許地點頭，多蒙在技術和管理上的能力讓他很是欣慰。
他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葉廠長剛才來過了？”
“來過了來過了！”
多蒙連忙點頭。
“大概半個多小時前來的，在車間里轉了一圈，看了看生產進度，還跟我聊了幾句質量把關的事。我看她……嗯，情緒好像比早上好多了，眼睛也沒那么紅了。許老板，還是您有辦法！”
聽到多蒙的話，許正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葉百媚能這么快調整狀態回到工作崗位上，說明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想象中要強。
這是好事。
“她是個明白人，知道工作不能耽誤?！?br/>許正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簡單評價了一句，然后又將注意力放回生產上，和多蒙一起檢查了起來。
中午時分，食堂里飄出了飯菜的香味。
工人們陸續放下手中的活計，走向食堂。許正也收拾了一下，隨著人流走了過去。
食堂里人頭攢動，氣氛熱鬧。
工人們排隊打飯，互相打著招呼，談論著家長里短和廠里的趣事。
許正打了份簡單的飯菜。
一葷一素兩個菜，兩個饅頭，目光在食堂里搜尋著。
很快，他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看到了葉百媚。她獨自一人坐在一張小桌子旁，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飯，身影顯得有些孤單。
許正端著飯菜走了過去，在她對面的空位上坐下。
“葉廠長?！?br/>他打了個招呼。
葉百媚聞聲抬起頭，看到是許正，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許老板，您也來食堂吃了?！?br/>“嗯，在食堂吃省事。”
許正拿起饅頭，掰開一塊，蘸了點菜湯，像是閑聊般問。
“我看你好像沒什么胃口?！?br/>葉百媚面前的餐盤里，飯菜幾乎沒怎么動。
她聞言，下意識地用筷子撥了撥碗里的米飯，低聲說。
“還好……就是……不太餓。”
看著她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和眼底殘留的疲憊，許正知道，她心結未解。
他放下了筷子。
“葉廠長，上午的事，別再多想了。我已經安排了人盯著萬富貴，他翻不起什么浪花。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吃好睡好，把廠子里的事情管好。漁具廠離不開你，這么多工人也指著廠子吃飯呢。你要是先垮了，那才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懷。”
葉百媚抬起頭，看著許正眼中的關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許老板。謝謝你……我不會讓私事影響工作的。就是……就是給你添麻煩了?！?br/>“這叫什么麻煩？”
許正不以為然地搖頭。
“我們是一個集體，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就是廠子里的事。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扛著。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我就是那個個高的?！?br/>他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試圖緩解葉百媚的壓力。
葉百媚被他的話逗得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雖然笑容很淺，但總算是有了點笑意。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里。
“嗯，我明白了，我會調整好的?！?br/>“這就對了?！?br/>許正滿意地點頭，也開始專心吃飯。
“多吃點，下午還有不少事呢，還得你把關?！?br/>“好?！?br/>葉百媚吃飯的動作明顯比剛才快了一些。
兩人不再多言，安靜地吃著午飯。
吃完飯，葉百媚主動收拾了餐盤，對許正說。
“許老板，我先去忙了?！?br/>“去吧，有什么問題隨時找我。”
許正點頭。
看著葉百媚離開食堂的背影，許正目光深沉。
安撫葉百媚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較量，還在后面。
他起身離開食堂，心中已然有了更清晰的計劃輪廓。
監視只是眼睛，或許，還需要一張能主動探聽的“嘴”，去接近萬富貴，套取有用的信息。
這個人選，需要好好物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