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化!”
安瀾喃喃地重復著這個詞,眼中的驚懼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
她再次看向江辰時,目光已然平靜了許多,只是那抹震驚,依舊揮之不去。
“瀾兒,現在沒時間解釋這些了,告訴我,夢兒她們到底怎么了?你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江辰一把扶住安瀾虛弱的肩膀,語氣焦急地追問道。
此刻,蘇夢和其他人昏迷不醒的狀態,才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扶…扶我起來。”
江辰立刻會意,小心翼翼地用龍臂攬住她的腰肢,將她輕輕攙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寬闊但布滿鱗片的胸膛上。
盡管形態大變,但他動作中的那份溫柔,卻讓安瀾心中微微一暖。
安瀾靠在江辰懷中,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凝聚起剛剛恢復的一些精神,她的目光掃過江辰三人,臉浮現出一絲后怕之色。
“是火毒。”
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沙啞。
“火毒?”
江辰的眉頭瞬間緊鎖。
他對于各種毒素的了解并不算少,但火毒這個詞,卻讓他感到一種非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安瀾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我們被關押到這里之后,太極門的人就用特殊的手法,封印了我們所有人的修為,讓我們變成了普通人。”
安瀾的目光,投向四周那翻滾的赤紅漿流,眼中閃過一絲心悸:“而這片環繞著的巖漿并非普通的巖漿,太極門的人在其中投入了大量的地火毒氣。”
“地火毒氣?”
聞言,伊曼和白長老同時驚呼出聲,臉色驟變。
顯然,她們聽說過這種歹毒的東西。
安瀾的聲音越發低沉:“沒錯,地火毒氣本身就已極其陰毒,能與地脈巖漿完美融合,兩者結合之后便形成了一種專門侵蝕修士生命本源的恐怖火毒。”
安瀾的臉上逐漸露出了痛苦之色:“因為我們修為被封印,根本無法運功抵抗,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自己的生機被一點點抽走,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徹底陷入昏迷。”
“這太極門簡直是喪心病狂,自詡正道領袖,行事卻如此下作,用這等陰損歹毒的手段,簡直…簡直是毫無人性!”
白長老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她伸手指著周圍那翻滾的巖漿,聲音帶著一絲尖銳的破音。
她一生秉持妙音門清修之道,雖知修真界殘酷,卻也萬萬沒想到,堂堂太極門,竟會布下如此惡毒,近乎虐殺的陷阱。
這已非正邪之爭,而是徹頭徹尾泯滅人性的暴行。
饒是性格沉穩的江辰,此刻他的心中也早已被滔天怒火填滿,恨不得立刻殺上太極門總壇,將那些道貌岸然之輩碎尸萬段。
但現在,他強逼著自己保留住最后一絲理智。
眼下,救人才是當務之急,他猛地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懷中氣息虛弱的安瀾,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瀾兒,有個情況不對,在場眾人,包括夢兒和幾位金丹后期的長老,修為皆高于你,如今卻都深陷昏迷,為何唯獨你還能保留一絲清醒?甚至能支撐到我們前來?”
這確實極不尋常,安瀾雖是天才,但終究是初入金丹,論修為深厚遠不及在此昏迷的許多前輩。
她能成為唯一的例外,其中必有緣由。
安瀾聞言,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后怕的神情,她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前貼身佩戴的一枚形似水滴的淡藍色玉佩。
“是…是這凝神佩救了我。”
她聲音微弱地解釋道:“此佩是我早年在一處古修洞府中偶然所得,是一件偏重守護心神的特殊靈器,它無法提升戰力,卻有一個奇效,就是能穩固識海,一定程度上抵御外邪入侵,保護周身幾處關鍵大穴不受異種能量侵蝕。”
她喘了口氣,繼續道:“當初被擒時,太極門的人封印我們修為,所用的是一種極其霸道的禁制,專破氣海,鎖經脈。但這凝神佩似乎干擾了針對我部分穴道的封印效果,使得我體內尚能殘存并緩慢運轉一絲微薄的本源靈力。”
“正是靠著這一絲靈力,我才能不斷運轉功法,勉力抵消那無孔不入的火毒侵蝕。但,這也只是杯水車薪,火毒霸道,日夜不停地消耗著我的靈力和生機,我能堅持到今日,已經是極限了,若你們再晚來半日,恐怕我也……”
說到這里,安瀾眼中充滿了心有余悸的恐懼,身體不自覺地往江辰懷里縮了縮。
她能醒來,實屬僥幸中的僥幸,是寶物、意志和運氣三者疊加的結果。
“這該死的火毒!”
伊曼咬牙切齒,隨即急切地追問道:“安妹妹,你既知是火毒,可知曉破解之法?或者,有什么東西能克制它?”
安瀾茫然地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一絲無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毒源自地火,與巖漿結合后變得極其詭異,如附骨之疽,不斷燃燒生命本源。至于如何化解,我從未聽說過。”
“或許需要至陰至寒的天地靈物,方能中和其酷烈毒性?但這只是我的猜測,并無把握。”
她的回答讓眾人的心沉了下去,連親身經歷者都不知解法,情況無疑更加棘手。
伊曼不甘心,立刻將希望寄托在了閱歷最為豐富的白長老身上,她轉向白荷,語氣急促而充滿期盼地問道:“白長老!您修行歲月悠長,見多識廣,對于這地火毒氣衍生的火毒,您可曾有所了解?哪怕只是一絲線索也好!”
一時間,江辰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長老身上。
這位妙音門的長老,此刻成為了他們能否找到救人方法的關鍵希望。
白荷長老緊鎖著秀眉,臉上籠罩著一層濃重的陰霾,她緩緩開口,聲音凝重:“這火毒,種類繁多,成因各異。但眼下我們所面對的,由地火毒氣與巖漿結合而成的火毒,無疑是其中最陰狠最霸道的一種。”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焦急的面龐,繼續解釋道:“根據古籍殘卷的零星記載,要解此等奇毒,唯有借助特殊的外物之力,必須找到一種能夠吸引乃至強行吸附火毒的奇物,如同磁石吸鐵一般,將深入骨髓的火毒從受害者體內一點點拔出來,除此之外,幾乎別無他法。”
“借助外物?具體需要什么樣的外物?”
伊曼迫不及待地追問,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白荷長老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息道:“我也只是根據有限的記載進行推測,具體需要何種奇物,如何運用,我確實不知,這等解毒之法,恐怕是太極門絕不外傳的秘辛。”
她沉吟片刻,提出了一個眼下看來唯一可行的思路:“為今之計,恐怕只有等我們先將人安全帶離此地,再從長計議。若能設法擒獲一位太極門的核心長老,或許能從他口中,逼問出解毒的具體法門。”
聽到這個建議,伊曼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就連江辰,眉頭也深深皺起。
這個想法聽起來合理,但執行起來卻難如登天。
他們此刻深入虎穴,自身能否安然無恙地撤離賀藍城尚且是未知之數,在這種自身難保的險境下,想要反其道而行之,去擒拿一位戒備森嚴的太極門長老,無異于雞蛋碰石頭,希望極其渺茫。
然而,就在這沉重的氛圍中,心思縝密的江辰,腦海中猛地劃過一道閃電!
太極門的長老?
現成的不是就有一位嗎?
而且還是地位最高,知曉機密最多的大長老凌無極!
江辰立刻閉上雙眼,屏息凝神,將神識沉入識海深處。
他開始在那份由搜魂術獲取的,屬于凌無極的龐大而混亂的記憶碎片中,進行快速而精準的檢索。
這些記憶如同浩瀚星海,雜亂無章,但江辰憑借著強大的神識和明確的目標,在信息的汪洋中撒網搜尋。
時間一點點過去,伊曼和白長老緊張地看著江辰,不敢出聲打擾。
突然,江辰緊閉的眼瞼顫動了一下,他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瞳孔瞬間爆射出銳利如劍的精光:“找到了!”
江辰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解毒之法,確有記載!此毒…可解!”
“哦?”
聽聞江辰此言,原本籠罩在絕望陰霾中三女,幾乎同時猛地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江辰身上。
“我從凌無極那些破碎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拼湊出了一個關鍵信息!”
江辰的聲音沉穩而清晰,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擊在眾人心間:“這地火巖漿之毒,霸道絕倫,世間萬物,能克制并化解其毒性的,唯有一種奇物,那便是…冰霜蜂!”
“冰霜蜂?”
三女聞言,眉頭不約而同地微微蹙起,臉上浮現出困惑之色。
這個名字對她們而言,極為陌生。
無論是合歡宗還是妙音門的典籍記載中,似乎都未曾提及過這種奇特的妖獸。
江辰見狀,立刻解釋道:“不錯,正是冰霜蜂,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群居性小型妖獸,它們天性并不兇戾,反而相對溫和。”
“其最奇特之處,在于它們的體質天生至陰至寒,與這地火之毒形成了極致的陰陽相克,對于常人而言是劇毒的火毒,對于冰霜蜂而言,卻如同最美味的食糧,甚至是能夠促進它們成長的特殊養分!”
“天下竟有如此神奇的生物!”
伊曼忍不住驚嘆出聲,但隨即眼中便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不過,這真是太好了,既然有此物存在,宗主和諸位同門就有救了。”
然而,江辰的話鋒卻在此刻陡然一轉,他臉上的神色重新變得凝重起來,甚至比剛才更加嚴肅:“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根據凌無極記憶中的信息片段,這冰霜蜂的生存條件,極其苛刻,甚至可以說是匪夷所思!”
“什么意思?”
安瀾眨了眨眼眸,小聲問道。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它們只棲息在環境溫度常年維持在…零下一千度以下的極寒冰山之上。”
“零下一千度?”
這個數字如同驚雷般在三女耳邊炸響!
伊曼和安瀾瞬間臉色煞白,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迅速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絕望!
“這…這怎么可能!”
伊曼的聲音帶著顫抖:“我們上府國與這南越國,地處南方,氣候溫暖,即便是最寒冷的冬季,最多也就零下三十度,絕不可能達到如此恐怖的低溫。”
安瀾附和道:“放眼兩國之境,都找不到一處符合條件的地方,這豈不是說,我們根本無處可尋這冰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