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
張敬儒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他拿起手機。
“所有人，立刻到我辦公室開會！馬上！放下手里的一切事情！”
“另外，給我動用一切資源，查！我要知道，這位曲市長上任以來的所有事情，事無巨細！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掛掉電話。
曲元明。
有意思。
江州這條河，看來是來了一條真正的巨龍。
是跟他一起乘風破浪，還是被他掀起的巨浪吞噬？
這將是，一場豪賭啊。
......
三天后。
電話機響起來。
曲元明拿起了話筒。
“喂，我是曲元明。”
“曲市長，我是張敬儒。”
“張董，你好。”
“曲市長現在方便嗎？我想，我們需要再見一面。”
“當然。”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
“時間，地點，張董定。”
“半小時后，市府旁邊的青藤茶館，如何？”
“好。”
掛斷電話。
曲元明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備車，去青藤茶館。另外，通知王睿副市長、住建的趙局、規劃的吳局，一個小時后，到我辦公室開會。”
“市長，這……”
孟凡有些不解。
談判還沒開始，怎么就先安排上會了？
曲元明扣上西裝的扣子。
“他約在茶館，不是辦公室，說明他不想在氣勢上輸給我，但也不想在自己的地盤上見我，這意味著他已經有了決斷，只是想為自己爭取一個最體面的價格。”
“這一局，他已經準備好掀開底牌了。”
......
青藤茶館，包廂內。
張敬儒親自執壺。
“曲市長，這三天，我沒睡過一個好覺。”
曲元明端起茶杯。
“我承認，你給我畫的這張餅，很大，很香。”
“大到足以讓我把那三個億的虧損，當成是扔進水里聽個響。”
“所以。”
“老圖書館那個項目，我放棄。”
曲元明心中了然。
“張董是聰明人，懂得及時止損。”
“止損？”
張敬儒笑了。
“曲市長，我不是來止損的。我是來加注的。”
“城東新區的計劃，我宏泰集團，要全面參與！”
曲元明將茶杯放回桌上。
“我很高興，宏泰集團能有這樣的魄力。江州的未來，需要張董這樣的實干家。”
張敬儒擺了擺手。
“曲市長，我們明人不說暗話。”
“商場不是官場，我投入真金白銀，就要看到實實在在的利益。既然是合作，那我們就要談談合作的條件。”
“請講。”
“項目要成立一個獨立的項目開發公司，由我們宏泰集團控股，至少占股51%。政府可以以土地作價入股，但經營管理權，必須在我們手里。我要保證，我的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曲元明靜靜聽著。
“城東新區的土地出讓，我要最優價。我要一個明確的、寫在合同里的價格，而不是模糊的政策優惠。另外，項目建成后，前五年免征所有地方稅，后五年減半。這不過分吧？畢竟，前期投入是個無底洞。”
“所有行政審批，必須走綠色通道。我需要市政府成立一個專門的服務小組，從立項、規劃、環評到施工許可，一條龍服務。我不想我的工程隊，因為一張蓋錯章的紙，就停工一個月。”
說完，張敬舟儒靠回椅背。
他在試探曲元明的底線。
良久，曲元明笑了。
“張董，你這三個條件，很有誠意。”
“但是。”
“恕我直言，張董你看問題的格局，還是小了。”
“哦？”
張敬儒眉毛一挑。
“愿聞其詳。”
“張董，你把這次合作，當成了一次單純的房地產開發。而我，把它看作是再造一個新江州。”“你想要控股權，想要項目的主導。我問你，如果城東新區真的由宏泰來主導，明天江州的老百姓會怎么說？他們會說，政府把未來賣給了資本家。省里的領導會怎么看？他們會覺得我曲元明是在拿國有資產給你張敬儒做嫁衣。”
“到時候，輿論的壓力，政治的風險，將會無窮無盡。你宏泰集團，扛得住嗎？”
張敬儒的臉一沉。
“政府主導，這是我們合作的政治基礎，也是項目能夠順利推進的最大保障。這一點，沒得談。”
曲元明繼續說道。
“你把政府看成了你的對立面，一個需要你去爭取利益、防備算計的對象。錯了！大錯特錯！”
“在這盤棋里，我，和江州市政府，是你最堅實的盟友，是你最強大的盾牌！”
“你擔心的土地價格、稅收優惠、行政審批，這些問題，在政府主導的前提下，根本就不是問題！因為，讓項目成功，讓城東新區崛起，符合我們的核心利益！我們比你更希望項目能用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推進！”
“你想要一個明確的土地價格？我可以給你。但如果由政府出面，整合土地，統一規劃，以城市發展戰略合作伙伴的名義進行定向出讓，這個價格會不會比你直接去招拍掛市場上拼殺要低得多？”
“你想要稅收減免？可以。但如果這是市委市政府的一號工程，我們去省里、甚至去部委爭取到的政策扶持，會不會比你一個企業能拿到的要多得多？”
“你想要審批綠色通道？我直接告訴你，只要合作敲定，我會親自掛帥項目總指揮，王睿副市長任常務副總指揮，發改、規劃、國土、住建、財政，所有相關部門一把手，都是指揮部成員。每周開一次碰頭會，現場拍板解決問題！這個效率，你滿意嗎？”
“我……我還是擔心……”
張敬儒的聲音有些干澀。
“政府主導，萬一外行指導內行，我們的專業性無法發揮，怎么辦？到時候，錢投進去了，項目卻被拖黃了。”
“問得好。”
曲元明贊許地點點頭。
“所以，我的方案是，成立一個江州城東新區開發建設管理委員會，簡稱東區管委會，由我兼任主任，這是我們的決策機構。”
“在管委會下面，我們成立一個項目總公司，政府以土地和政策資源入股，占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