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香氣四溢。
剛才還跪在地上,痛陳“妖物誤國”的農學世家老臣,此刻正偷偷咽著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御廚端上來的盤子。
盤子里,金黃的烤紅薯,冒著熱氣,蜜糖一樣的油脂從裂開的表皮滲出來。
“吃啊?!?/p>
葉凡坐在龍椅上,自己先拿起一塊烤紅薯,咬了一大口。
百官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了那個老農官身上。
老農官一咬牙,心一橫,上前抓起一個蒸土豆,塞進嘴里。
他閉上眼睛,像是等著毒發身亡。
可等了半天,等來的不是腹中絞痛,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綿軟香甜的口感。
他猛地睜開眼,三兩口就把一個拳頭大的土豆吞下肚,然后又伸手抓向另一個。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再也繃不住了。
一個個文質彬彬的朝臣,此刻也顧不上什么儀態,紛紛上前,抓起土豆紅薯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
“這東西,竟如此香甜!”
整個金鑾殿,從一個莊嚴肅穆的朝堂,變成了一個大型的自助餐現場。
幽州系的官員,倒是比較平靜,畢竟他們早就知道這些事何物了。
半刻鐘后。
“吃飽了?”
葉凡問道。
沒人回答。
“看來是吃飽了?!?/p>
葉凡站起身,目光掃過王奎、張成、周立三人,“你們三個,留下。其余人,退朝?!?/p>
百官如蒙大赦,一個個抹著嘴,躬身退下。
那個老農官走在最后,手里還偷偷揣了兩個土豆,像是揣著什么傳家寶。
很快,空曠的大殿里,只剩下葉凡和三位身披鎧甲的大將。
葉凡走到那副巨大的輿圖前,背對著他們。
“大夏如今,有五十萬大軍,聽著不少,可朕覺得。需要對大夏的現有軍隊,進行改編?!?/p>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響。
“朕決定,重整全國兵馬,設五大軍區?!?/p>
此言一出,三位大將的呼吸,同時一滯。
這是要對整個軍隊,動一次大手術!
“神京及周邊,設‘羽林軍’,十萬人。拱衛京畿,為朕的親軍。”葉凡的筆,點在神京的位置。
他看向王奎。
“王奎?!?/p>
“末將在!”王奎挺直了腰板。
“羽林軍,朕交給你。朕的身家性命,神京的安危,都在你手上。你敢不敢接?”
王奎的臉瞬間漲紅,他重重一捶胸甲,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陛下看得起末將!末將就是把腦袋擰下來當夜壺,也絕不讓任何一個賊人,靠近神京半步!”
葉凡點了點頭,筆尖向東移動,劃過沿海的州郡。
“東部設‘鎮東軍’,十萬人。守我海疆,目前將領暫缺容后安排?!?/p>
他看向張成。
“南部設鎮南軍,十萬人。鎮守鎮越關,震懾大越?!?/p>
“張成。”
“末將在?!睆埑缮锨耙徊剑硇卸Y。
“鎮南軍,朕交給你了,南邊的門戶,就由你來守護。”
張成沒有王奎那般激動,他只是沉穩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堅毅。
“陛下放心,有臣在,南邊亂不了?!?/p>
葉凡的筆,又轉向了西部。
“西部邊陲,設‘鎮西軍’,十萬人。駐守玉門關,震懾大齊。”
他看向周立。
“周立?!?/p>
“末將在?!?/p>
“鎮西軍,朕交給你。西邊的門戶,不能有半點閃失?!?/p>
周立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末將,領命。”
三個最重要的位置,瞬間塵埃落定。
王奎心里正激動,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陛下,那……那還有咱們老家的鎮北軍呢?”
葉凡的筆,在輿圖的南方和北方,分別畫了兩個圈。
“鎮北軍,十萬人。統領之位,暫時空懸。”
他放下筆,看著三人疑惑的眼神,笑了笑。
“朕的刀,還不夠快。”
“等刀磨好了,自然有仗給他們打,也自然會有統領?!?/p>
三人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葉凡的意思。
這兩支大軍,是為即將到來的大清洗準備的!
“此次軍改,不光是設軍區,換統領。”葉凡的聲音,冷了下來。
“凡五十萬大軍,所有兵員,重新登記造冊。所有百夫長以上將領,全部來神京述職,接受考核?!?/p>
“考核不過者,回家種地。”
“兵甲、軍械、糧草,由兵部和戶部統一調撥,繞過地方。任何將領,不得私設府庫,不得私養親兵。”
這一條條,一道道,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直接捅進了大夏軍隊現有體系的心臟。
“末將等,遵旨!”
三人齊聲應道,聲音在大殿里回蕩。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大夏的天,要變了。
……
三日后。
數道加急的軍令,從神京發出,八百里加急,送往全國各地。
《大夏軍隊整編令》的邸報,勒令世家不準持有私兵,也被快馬送往各州府衙門,張貼在城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一時間,整個大夏,都為之震動。
青州,李府。
家主李承,看著邸報上那一條條刺眼的條款,手里的茶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他……他這是要做什么?”
旁邊一名幕僚,臉色慘白。
“家主,這位陛下,先是用土豆紅薯,斷了我們用糧食拿捏百姓的根。
現在又用軍改,解散我們的私兵。下一步……下一步怕是就要對我們本人動手了!”
李承癱坐在太師椅上,渾身冷汗。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他猛地站起身,“立刻派人,去聯系河東裴家,范陽盧家!告訴他們,再不動手,大家就等著一起被掛上城墻吧!”
相似的一幕,在無數個豪門大宅里上演。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這些世家之間,迅速編織起來。
而此刻的紫宸殿。
葉凡正站在那副輿圖前,手指輕輕敲擊著“青州”、“河東”幾個位置。
柳清歌一身黑色首輔朝服,靜靜地站在他身后。
“陛下,錦衣衛傳來消息,各地的魚,都開始動了。”
“動了才好。”葉凡頭也沒回。
“朕就怕他們不動。一潭死水,不好下網。”
他轉過身,看著柳清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