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消融,嫩綠的草芽鉆出泥土。
神京的金鑾殿內,氣氛卻比寒冬還要凝重。
趙恒坐在龍椅上,手指敲打著扶手:“一個冬天過去了,那幫逆賊有何動向?”
一名繡衣衛統領快步出列,雙手呈上一份密報:
“陛下,南郡急報!三皇子和五皇子趁著冬歇,在南郡五州大肆征兵。
如今兵力已恢復到十五萬。他們還囤積了大量糧草,揚言開春就要直搗神京!”
“什么?”
趙恒猛地站起身,龍椅被他帶得向后滑出,發出刺耳的聲響。
“反了!他們真是反了!”
趙恒指著殿下群臣,聲音都在發抖。
“朕給了他們活路,他們卻不知好歹!”
他走下御階,在殿內來回踱步,身上的龍袍卷起陣陣冷風。
“傳旨!即刻調集二十萬大軍!朕要御駕親征,親手擰下他們的腦袋!”
“陛下,萬萬不可!”首輔魏征急忙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此事恐有蹊蹺!”
魏征抬起頭,蒼老的臉上寫滿憂慮。
“去年冬末,叛軍糧草斷絕,兵士凍死餓死者不計其數。這才過去短短數月,他們從哪里得來的糧草?又從哪里招募的新兵?”
戶部尚書張騰也跟著跪下,哭喪著臉:
“陛下,魏大人所言極是。我朝為了籌措軍費,已是想盡辦法。
叛軍的地盤早就被打爛了,他們搜刮不出油水,怎可能有錢糧擴軍?”
“夠了!”
趙恒一腳踢在張騰身上,將他踹了個趔趄。
“一群廢物!你們看不明白嗎?他們肯定是又從葉凡那里買的!”
趙恒雙眼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葉凡那個混賬,兩頭通吃,朕早晚要跟他算總賬!”
“現在,立刻給朕集結大軍!朕要讓那兩個逆賊知道,誰才是這天下的主宰!”
魏征還想再勸,可看到趙恒那副樣子,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將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皇帝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誰的話也聽不進去了。
南郡,叛軍大營。
帳內火盆燒得正旺,趙愷和趙越相對而坐,面前的地圖上標注著密密麻麻的記號。
“三哥,咱們的兵力已經恢復了,糧草也充足。”
趙越指著地圖上的神京方向。
“依我看,咱們可以主動出擊了。”
趙愷呷了一口熱茶,眉頭緊鎖:“不急,再等等。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等什么?”
馬超從外面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扯下頭盔,露出滿頭大汗。
“弟兄們都等不及了!這個冬天咱們吃飽穿暖,天天操練,就等著開春跟朝廷軍干一場!”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沖進大帳:“殿下!神京急報!”
趙越一把搶過信報,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三哥,你看!”
趙愷接過信,信上只有寥寥數語,卻讓他渾身發冷。
“趙恒瘋了!”
趙愷將信紙拍在桌上。
“他集結了二十萬大軍,還對外宣稱要湊夠五十萬,準備開春就南下,把我們徹底剿滅!”
“五十萬?”馬超倒吸一口涼氣,“他哪來那么多人?朝廷的兵不是都快打光了嗎?”
“他這是要征發全國的兵役!”
趙越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是打算用人命來填,也要把我們耗死!”
大帳內陷入一片死寂。
許久,趙愷緩緩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能等他打過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神京和南郡之間的一處關隘。
“傳令,全軍集結!咱們不等了,先下手為強!在他大軍集結完畢之前,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幽州,鎮北王府。
議事廳內溫暖如春,葉凡正悠閑地看著柳清歌擺弄茶具。
“王爺,您這招‘兩頭點火’,真是絕了。”柳清歌將一杯泡好的茶遞給葉凡,臉上帶著笑意。
“錦衣衛剛剛傳回消息,趙恒已經下令集結二十萬大軍,準備御駕親征。叛軍那邊也炸了鍋,準備主動出擊了。”
“這么快?”
王奎在一旁擦拭著他的寶刀,聞言興奮地抬起頭。
“王爺,這回總該輪到咱們了吧?他們狗咬狗,咱們正好殺過去,把他們一鍋端了!”
葉凡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沒有說話。
“奎子,你急什么?”
蘇清影拿著算盤走進來,噼里啪啦一通響。
“王爺的戲才剛開場呢,你別急著上去砸場子。”
王奎撓撓頭:“可這機會多好啊!他們打得你死我活,咱們坐收漁利!”
“現在還不是時候。”葉凡放下茶杯,走到墻邊的地圖前。
他指著地圖上犬牙交錯的勢力范圍:“他們現在只是剛擺開架勢,血還沒流夠呢。
咱們要等,等到他們雙方都筋疲力盡,再也爬不起來的時候。”
“那時候,咱們再以救世主的姿態登場,天下百姓才會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葉凡轉過身,看著王奎。
“打仗,打的是軍力,更是人心。奎子,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王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清影,”葉凡看向蘇清影,“給雙方的下一批‘貨’準備得怎么樣了?”
“王爺放心。”蘇清影合上賬冊,“給朝廷的武器,價格又漲了一成。
給叛軍的糧草,還是半價。保證讓他們都有打下去的本錢和底氣。”
“很好。”葉凡滿意地點頭。“讓他們打吧,打得越熱鬧越好。”
三月初三,春和景明。
中原大地上,兩支大軍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上相遇。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數十萬將士肅然而立,肅殺之氣直沖云霄。
朝廷軍陣前,李南風身披重甲,手持長槍,騎在一匹神駿的戰馬上,遙遙望著對面的叛軍陣列。
叛軍陣中,三皇子趙愷同樣一身戎裝,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趙愷!”
李南風催馬上前,長槍直指對方。
“你這亂臣賊子,背叛朝廷,禍害百姓!今日,我李南風便要替天行道,取你項上人頭!”
“哈哈哈哈!”
趙愷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李南風,你算個什么東西?一個手下敗將,也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詞?”
他同樣催馬上前,與李南風遙遙相對。
“去年冬天,是誰被打得屁滾尿流,夾著尾巴逃回神京的?怎么,傷疤忘了疼了?”
李南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這是他一生的恥辱。
“廢話少說!”
他怒吼一聲,猛地舉起長槍。
“三軍將士聽令!”
“殺——!”
“殺——!”
朝廷軍的士兵們齊聲怒吼,聲音震天。
趙愷冷笑一聲,也舉起了手中的馬槊。
“全軍出擊!踏平神京,就在今日!”
“殺!”
叛軍的喊殺聲同樣驚天動地。
“咚!咚!咚!”
兩軍陣中,數百面戰鼓同時擂響,沉悶的鼓聲如同死神的腳步,敲擊在每個士兵的心頭。
“沖鋒!”
李南風一聲令下,數萬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叛軍陣地發起了沖鋒。
“放箭!”
趙愷冷靜地下令,數萬支箭矢騰空而起,如同一片烏云,罩向沖鋒的朝廷騎兵。
戰爭,再次爆發。
兩股鋼鐵洪流,在這片決定天下命運的土地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