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玨長劍一揮，文書在空中展開，“三千御林軍都在這，不如請大家一起做個見證，看看咱們的圣上，到底是誰家的孩子。”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圣上歇斯底里地喊道。
無數的箭，一下子射了過來。
裴景玨閉上眼，腦子里最后想到的，是蘇見月在江南的小巷子里，回頭對他笑的樣子。
月兒，等我。
莊子里，昏迷的蘇見月，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一滴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了下來，掉進了枕頭里。
莊子外面一片漆黑，三千御林軍舉著的火把照亮了周圍，發出噼啪的響聲。
裴景玨扶著門框，每一步都牽動著胸口的傷，疼得鉆心。他胸前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紫色，一呼吸，傷口便再次裂開，滲出鮮紅的血。他身形搖晃，卻強撐著沒有倒下。
圣上騎在黑馬上，死死盯著這個他曾經看重的臣子，眼神里透著一股冷意。
“裴愛卿，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圣上的聲音很低，帶著命令的口吻，“為了一個背叛過你，如今身份不明的女人，搭上你裴家百年的名聲，還有你自己的命，值得嗎？”
裴景玨咳出一口帶血的痰，冷笑了一聲。他抬起頭，眼睛在火光下顯得很亮。
“陛下問我值不值得？”
裴景玨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她是我妻子，是我孩子的母親。保護她是我的責任。至于值不值得……在我心里，這天下都比不上她對我笑一下，陛下這種只愛江山的人，是不會懂的。”
“放肆。”
圣上抓著韁繩的手咯吱作響，“既然你想死，朕就成全你。御林軍聽令，給我沖進去，一個不留。”
“我看誰敢！”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莊子里傳出，接著，木門被完全推開。
皇后穿著一件有些凌亂的風袍，頭上的金簪在火光下晃動。她靜靜地站在裴景玨旁邊，后背挺得筆直。
圣上的瞳孔縮了一下：“皇后，你敢擋在朕面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我當然知道。”
皇后看著馬上的男人，那張臉如今看起來那么陌生，“圣上是要對我動手嗎？對這個陪了你二十年，幫你打理后宮，為你擋下無數麻煩的妻子動手嗎？”
圣上冷笑一聲，眼里的溫情蕩然無存：“你撕毀圣旨，庇護叛臣，已是欺君之罪。朕現在就是廢了你，天下人也說不出什么。”
“欺君？”
皇后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低聲笑了起來，眼角都沁出了淚，“圣上，欺君這兩個字，你有資格說嗎？這天下的百姓，到底是誰在騙誰？”
她猛地從懷里拿出一份發黃的文書，高高舉起。文書在風里嘩嘩作響，上面的字跡記錄著一樁舊案。
“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當年先皇后與人私通，換了孩子，你，根本就不是先帝的兒子，你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野種，占了這皇位二十年。”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
三千御林軍的動作都僵住了，士兵們面面相覷，握著刀劍的手都有些不穩。
圣上的臉瞬間變得鐵青。他盯著那份文書，呼吸急促起來：“你……你從哪里弄來這種胡說八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