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凌游和黃新年都笑了起來,黃新年更是直接用手指點了一下黃薇的額頭:“這丫頭。”
凌游也玩笑著說道:“老黃同志這可就過分了,閨女好不容易來一趟,怎么好讓孩子只吃食堂呢。”
黃薇朝黃新年吐了下舌頭:“就是。”
三人一邊吃著一邊說笑著,二十分鐘之后,黃薇見凌游和父親酒喝的火熱,于是懂事的起身說道:“凌叔叔,爸,你們喝著,我回臥室和室友通電話。”
黃新年呵呵一笑:“去吧去吧。”
待黃薇起身回到臥室關上門之后,凌游呵呵一笑:“你家這姑娘,懂事,性格也好。”
黃新年笑了笑,可笑容有些苦澀:“是啊,孩子都是好孩子,相比起薇薇,我對我那大兒子,虧欠的更多,從小到大,和我相處的時間,都是有限的,如今,都成家立業了,也做了父親了,我們爺倆,都沒說好好喝一頓酒,吃過一次飯呢。”
凌游一聽這話,心里五味雜陳,端起酒杯苦笑道:“黃大哥,我太理解你了,如今的你,估計就是未來的我。”
凌游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些自嘲。
黃新年微微一怔,不過也端起了酒杯。
凌游接著笑道:“我也是一兒一女哦,又有幾個月都沒見著他們兄妹倆了。”
黃新年立馬反應了過來,然后與凌游碰了下杯之后說道:“有你哥哥我這個前車之鑒,你可一定要汲取教訓,孩子的童年,很短暫,別留下太多遺憾。”
凌游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后二人舉杯喝了一大口,在這件事上,兩個人很是有共鳴。
一杯酒下肚,黃新年主動提起了自已的事,凌游聽后便道:“黃大哥認為自已,是保守派,還是改革派?”
黃新年想都沒想:“我?我沖鋒了大半輩子,現在想保守也晚了喲。”
凌游淡淡一笑:“如今的云海,正是急需改革派們推翻舊理念,成就新云海的關鍵時期,所以,你能有今天這一步,不是我凌游做了什么,說了什么,而是你黃新年同志,正好趕上了云海如今的步伐。”
黃新年雖然知道,凌游這話說的有三分道理,但是他更清楚,如果沒有凌游提攜自已,新書記林家信,又豈會關注到自已。
過了片刻,黃新年忽然問道:“對了,你昨天說,你有事要和我商議,是什么事?”
凌游哦了一聲,然后說道:“我向組織,推薦了白南知到基層去,現在,你是他的主管領導,我自然是要提前和你打個招呼的。”
黃新年一聽便笑了笑:“南知同志,畢竟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其實,我始終認為,他是你留下來幫助我工作的,我又豈會真的將其占為已有呢,而且話說回來,南知同志很年輕,未來的路還長著呢,有你提攜,他的路會更廣闊,我自然不會有任何的意見。”
凌游聽后笑了笑,然后對黃新年說道:“你這個想法,既對又錯,這也是之所以白南知蘇紅星以及皮文偉等人在新區莫名其妙被冠以搞小圈子的根本所在。”
頓了一下,凌游又道:“前段日子,這三個人,我找他們分別談過話,白南知我是要調走的,可蘇紅星和皮文偉還是要在你手下工作的,一個錢袋子,一個管委會委員,這是你的根本所在,他們兩個的位置輕易變動,是會出亂子的。”
低頭沉吟了一下,凌游接著說道:“老皮這人,是個老油條,我相信你有把握對付他那點子小心思,至于紅星,也是我的老班底了,人很踏實、靠譜,不過問題,就出在他太過于踏實了,優柔寡斷,是他的弱點,這一點,你要引導他,如果引導得當,他是把先鋒好手。”
黃新年聽凌游認真的說完這些,內心很是感動,他覺得,凌游是真的沒有把自已當外人,就連對待曾經凌游心腹自已人的馭人之術都傳授給了自已,這又豈能不讓黃新年感動。
推杯換盞,二人一斤酒下肚,凌游的酒量很好,黃新年也是酒場的高手了,所以兩個人都沒有醉,只是覺得當下正好。
黃薇聽餐廳沒有動靜了,也走出了臥室,見二人的臉色都紅撲撲的,于是便給兩人泡了一壺檸檬水。
凌游和黃新年又在客廳的沙發上聊了很多工作和生活中的事,既是同志,又如老友,場面很是和諧。
大概夜里十點多了,凌游提出告辭,黃新年勸凌游就留在家里住下,可凌游卻說明天還要早起去單位開會,所以執意離開。
見時間太晚了,凌游也沒打算將唐杰從月州專門叫到新區來接自已,于是黃新年就叫來了自已的秘書,開車將凌游送回月州市區。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多了,凌游在路上,酒也醒了一大半,于是簡單洗漱了一下,便躺在床上倒頭就睡。
兩天之后,在給邱金海老人做了一次全身檢查之后,林家信便和霧溪山的秦老通話決定,送邱金海去京城見秦老,由凌游陪同。
由于邱家還有一攤子事要處理,所以邱二奎這個家里的頂梁柱并沒有跟著一起去,只是讓邱金海的兒媳,那位二嬸跟著一起。
這天,在軍區機場,凌游推著邱金海老人朝著一架運輸機走去,二嬸還是第一次見這么大的世面,眼神中充滿了驚喜和無措,緊緊抓著胸前的背包帶,跟在凌游的身后,生怕跟丟了。
登機之后,工作人員給邱金海老人系上安全帶,凌游笑著的側頭問道:“邱爺爺,不是第一次坐飛機了吧?”
邱金海笑呵呵的搖搖頭:“當年,和首長坐過兩三回嘞。”
凌游笑了笑,然后看向一旁十分拘謹的二嬸說道:“邱爺爺的精神狀態好著呢。”
二嬸表情生硬的笑著點了點頭。
從窗戶看出去,她還是難免有點心里沒底,老爺子坐過飛機,可二嬸卻是人生中第一次坐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