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月州的一處高檔小區的別墅內,一中年男人在保姆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剛剛進門,就聞見一陣刺鼻的燒香味,客廳里遮擋著窗簾,在燈光下煙霧繚繞。
客廳正前方,原本是電視背景墻的位置處,此時卻擺放著各類神龕,幾只幽紅的蠟燭忽明忽暗,看起來格外的詭異。
中年男人走上前,來到跪在神龕前手捻佛珠振振有詞的男人身前,先是象征性的也對著神龕擺了擺,接著便扭頭說道:“靳省,您可是半個月都沒露面了呀。”
跪在地上念佛的不是別人,正是靳海迪,就見他眼也沒睜,繼續捻著佛珠,片刻后才開口說道:“是添惠啊,馮省找我?”
這被稱為添惠的男人淡淡一笑:“不止是馮省找您,現在可是好多人都在找您呢,時間這么久了,也該露個面了吧?”
靳海迪嘆了口氣,這才緩緩睜開眼:“我罪孽深重,需吃齋七七四十九日方可解脫,你轉達馮省,代我請假,許我休養些時日吧。”
添惠聽靳海迪這么說,不由得朝他翻了個白眼。
“馮省說了,今天就要見到您,您自行斟酌吧。”添惠覺得靳海迪已經徹底魔怔了,一句多余的廢話都不想和他講。
靳海迪面露難色:“我和馮省說明情況吧。”
添惠心想自已也算見到靳海迪本人了,馮寶泉的意思也轉達到了,于是便點頭說道:“那樣最好,靳省,我就先告辭了。”
靳海迪再次長嘆一口氣,接著繼續閉上眼,口中念念有詞的捻著佛珠。
離開這棟別墅,添惠厭惡的撣了撣身上沾染的燒香味道,回頭看了一眼別墅的大門,便大步離去了。
傍晚,在月州市郊的盤山公路上,馮寶泉靠在車旁望向吸著煙,看著山下的燈火。
不久后,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了馮寶泉的車后。
緊接著,就見靳海迪下了車,朝馮寶泉走去。
“馮省。”靳海迪走近之后,只是看了馮寶泉一眼,便低下了頭,目光閃躲。
馮寶泉瞥都沒瞥靳海迪一眼,吸了口煙,隨即淡淡說道:“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靳海迪吞了口口水,面對馮寶泉的時候,他還是很畏懼的。
“馮省,這段日子,沒出什么大事吧?”靳海迪試探著問道。
馮寶泉冷哼一聲:“你是覺得,默圖縣的事混過去了,你就萬事大吉了?”
馮寶泉轉過頭,一雙如鷹般犀利的眼睛,像是叨在一塊肉上一般,盯的靳海迪心里發毛。
“你真當這是你那些滿天神佛保佑了你?”馮寶泉咬牙說道。
靳海迪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嘴唇發顫,說不出話來。
馮寶泉看著靳海迪,滿眼恨意,片刻后,他稍定心弦,也不愿再因靳海迪惱火,壓了壓心中的火氣,對其說道:“歲良縣的楚家倒了。”
靳海迪一聽這話,頓時心中一顫:“楚家?”
馮寶泉沒有說話,將手里的煙頭丟在地上,狠狠的踩滅。
靳海迪眼睛瞪的老大,心里不停的打鼓,口中念叨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隨即,他趕忙上前兩步,抓住了馮寶泉的胳膊:“馮省,您得幫我拿個主意啊。”
馮寶泉甩開了靳海迪的手:“幫你?我怎么幫你?我幫你的還少嗎?歲良的爛攤子,我多久以前就讓你盡快處理好,你聽了嗎?”
說罷,馮寶泉踱了兩步:“這個凌游,不好對付,從他來了云海,云海幾次三番的變天,我早就提醒過你,你就是不重視起來。”
靳海迪心里還是抱著一絲僥幸心理的,看著馮寶泉的背影問道:“他一個分管文旅的副省,難不成還打算把手伸進我這里?”
馮寶泉回頭看了一眼靳海迪:“他都把手伸進歲良了,連楚家這棵老松樹都倒了,你以為他不敢把手伸進你那里?”
靳海迪上前問道:“那難不成,就任由他這般胡攪?”
馮寶泉背著手瞇起眼看向天上的星空,片刻后長呼一口氣道:“不能這般放任不理了。”
頓了一下,馮寶泉轉過身對靳海迪說道:“歲良的事,你盡快處理,你要是處理不好,我就親自處理了。”
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馮寶泉的口氣里充滿了威脅。
靳海迪也清楚,馮寶泉如果親自處理的話,肯定就是要棄車保帥了,這個車是誰,不言而喻。
于是就聽靳海迪趕忙點頭道:“放心馮省,我明天就著手處理。”
馮寶泉上下打量了一番靳海迪,接著便拉開車門坐進了車里,緊接著,就見馮寶泉的司機從不遠處快步走了回來,上車之后,便驅車離去了。
靳海迪看著馮寶泉消失的尾燈,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被山風一吹,渾身打了個冷顫,緩了良久,這才回到車里,也下山去了。
此時,在月州市的一家檔次不算高的餐廳包房內,邱二奎正給凌游倒著酒,凌游起身客氣道:“二叔,不用這么客氣,我自已來就好。”
邱二奎聞言認真的說道:“那不成,你得讓我表達一下我的心意。”
凌游呵呵笑著,也不再推辭,由邱二奎給自已的酒杯斟滿了酒。
待邱二奎回到座位之后,邱瑩端著酒杯站了起來:“那個,凌省,我酒量不好,但我得敬你一杯,感謝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凌游聞言笑著說道:“邱大姐,我不是說過了嘛,叫我凌游就好。”
邱瑩端著酒杯笑了笑:“好,凌...凌游。”
凌游舉著酒杯,收起了笑臉,認真的說道:“邱家的遭遇,是我們這些做干部的監管失職,所以那些感謝的話,我是不敢應承的,這一杯,我也同樣敬你們,代一些人,向你們賠禮了。”
邱瑩聞言趕忙說道:“有些人,應該向我們普通老百姓賠禮的,但不該是你。”
說到這的時候,邱瑩的眼眶再次泛紅。
邱二奎見狀笑呵呵的說道:“今天是個值得開心的日子,不提那些不愉快的,凌游啊,邱二叔敬你。”
說罷,邱二奎很是爽快的便一口悶了杯中的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