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嚇得轉身就跑,小短腿邁得飛快,邊跑邊喊:“二叔!二嬸肚子不舒服!”
陸宴正在操場看著戰士們訓練,時不時還指導一下子。
聽見大華的喊聲,心里一緊,拔腿就往家跑。
到院門口就看見安安臉色慘白的坐在椅子上,他快步沖過去,用沒受傷的左手一把將她抱起來。
“安安,別怕,我帶你去衛生所!”他的聲音慌亂,抱著她往衛生隊跑,路過的戰士們都嚇了一跳,趕緊讓開道。
凌安安趴在他的懷里,肚子還是一陣陣發緊,眼淚掉得更兇了:“陸宴,我怕……娃才七個半月,還沒長胖,要是早產了怎么辦?他那么小,能不能活下來……”
“別胡說!”陸宴打斷她,腳下跑得更快了:“咱娃福大命大,肯定沒事!醫生會有辦法的!”
可他的手也在抖,他見過營區里早產的孩子,那么小,看著就讓人心疼,他怎么能讓安安和寶寶受這種罪?
衛生所里,醫生趕緊讓凌安安躺在床上,摸了摸她的肚子,又聽了胎心,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
陸宴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緊張地問:“醫生,怎么樣?是不是早產?要不要緊?”
醫生笑著搖了搖頭:“別緊張,不是早產,就是假性宮縮。孕晚期常見的,可能是最近累著了,也可能是……”
醫生看了一眼陸宴,又看了看凌啊按鈕,忍不住打趣:“可能是娃在肚子里待膩了,跟你們鬧著玩呢!”
“假性宮縮?”凌安安愣了愣,眼淚還掛在臉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破涕為笑:“那……那我剛才白哭了?”
“可不是白哭了嘛!”醫生笑著說。
“你這肚子里的寶寶結實著呢,就是你太緊張了。以后別累著,別胡思亂想,按時來檢查就行。”
陸宴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用左手輕輕擦媳婦臉上的眼淚,無奈地笑了:“你呀,嚇我一跳,剛才抱著你跑,胳膊都快酸了。”
凌安安瞪了他一眼,想起剛才的恐慌,又想起之前他天天吹軍號,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捶了他一下。
“都怪你!天天吹那軍號,吵得娃都不安分了!以后再敢吹,我就哭給你看!哭得比軍號聲還響,讓全營都聽見!”
陸宴趕緊舉起左手投降:“好好好,不吹了不吹了!等娃出生了,我再吹給你們娘倆聽,行了吧?”
旁邊的護士忍不住笑了:“陸營長,嫂子,你們倆口子可真有意思。剛才陸營長抱著嫂子沖進來,臉都白了,比自己受傷時還緊張呢!”
凌安安聽著,心里一暖,剛才的氣也消了,拉著陸宴的手,小聲說:“剛才我真怕……怕娃太小,不好養。”
“我知道,”陸宴用左手握住她的手。
“我也怕,可醫生說了,娃很結實,咱們以后多注意,別讓你累著,等他足月了,平平安安出來。”
正說著,大華跑了進來,手里還攥著個野果子:“二嬸,你沒事吧?我剛才在門口聽見醫生說沒事,就去給你摘了個果子,可甜了!”
凌安安笑著接過果子,摸了摸大華的頭:“謝謝你,二嬸沒事了,剛才是虛驚一場。”
從衛生所出來,陸宴堅持用左手扶著安安,慢慢往家走。
凌安安摸了摸肚子,寶寶像是知道剛才嚇到媽媽了,輕輕踢了她一下,像是在道歉。
“你看,娃在跟我道歉呢!”她笑著說。
陸宴也笑了:“以后我不吹軍號了,給娃講故事,給你削蘋果,好不好?”
“好!凌安安點點頭,心里甜甜的。
回到家,陸宴立馬把那把軍號小心翼翼地放在抽屜里,然后搬來凳子,坐媳婦身邊,用左手給她削蘋果。
雖然動作笨拙,蘋果皮削得歪歪扭扭,卻格外認真。
凌安安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個“獨臂”丈夫,雖然總是讓她又氣又笑,卻總能給她滿滿的安全感。
第二天午后,凌安安扶著腰坐在竹椅上,突然嘆了口氣:“要是能吃頓餃子就好了,好久沒嘗著那味兒了。”
這話本是隨口一說,沒成想陸宴聽見了,立馬湊到她身邊:“想吃餃子?那咱就包!我用左手學,肯定能包出來。”
凌安安愣了愣,看著他吊在胸前的右臂,忍不住笑了:“你左手連筷子都用不利索,還想包餃子?別到時候皮沒搟好,倒把面撒一地。”
“試試嘛!”陸宴說著,已經擼起了袖子:“你指揮,我來做,今天非得讓你吃上我包的餃子不可。”
凌安安拗不過他,只好起身準備餡料。
大華蹲在石桌旁,眼睛亮晶晶的:“二嬸,要包餃子啦?我也想幫忙!”
“好啊,你幫我們遞餃子皮和餡料。”凌安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陸宴先開始搟皮,左手拿著搟面杖,右手因為吊在石膏里,只能微微抬著,保持平衡。
他把面團搓成小劑子,用手掌壓成圓餅,然后拿起搟面杖,笨拙地搟了起來。
搟面杖在他手里不聽使喚,一會兒往左歪,一會兒往右斜,搟出來的皮不是缺個角,就是厚薄不均。
“噗嗤——”凌安安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陸宴,你這搟的,這要是包上餡,估計得漏一半。”
陸宴嘿嘿笑了笑:“第一次嘛,難免手生,再來一個。”
他這次放慢了速度,眼睛緊緊盯著搟面杖,一點點調整力度,搟出來的皮雖然還是不圓,卻比之前規整了些。
接下來是包餃子。
陸宴用左手拿起一張皮,放在手心,試著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褶。
可左手沒力氣,捏一下,餡料就從另一邊漏出來,捏另一邊,這邊又開了口,折騰了半天,包出來的餃子不是像個歪歪扭扭的小包子。
凌安安看著他苦惱的樣子,心里好笑,走過去站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他的左手。
“我教你,左手托著皮,拇指按住一邊,食指慢慢往回捏,力度要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