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可欣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來。
“我們院長救的人,比你們論文里的數據多十倍!”
全場一靜,隨后爆出一陣譏笑。
“護士同志,這里是資金會,不是先進事跡報告會。”
“救人是好事,可科研要講證據。”
趙可欣漲紅了臉,剛要再說。
周沐陽再次開口,聲音冷冷的。
趙可欣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低頭小聲說了一句。
會場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落在周沐陽身上。
他慢慢起身,走到投影幕前。
“各位要數據,要證據?”
“我給你們看。”
他抬手,屏幕亮起。
病例影像依次播放。
——李老干部,從癱瘓到能站,從含糊到能喊“陳曦”。
——另一個腦梗患者,從吞咽困難,到能自如喝水。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個病例,一個個康復曲線,整整一百例,全部呈現。
會場徹底安靜了。
委員們的眼神,慢慢變了。
“這些數據……都是真實的?”
“影像資料齊全,簽名完整。”
“病例數,足夠了。”
周沐陽神情淡漠。
“所有病例,均有簽字確認。實時影像,全部公開。”
“想驗證,可以去國際醫學數據庫。”
話音剛落,大屏幕切換。
“這是我們上傳的實時針灸影像數據。”
“全球研究員可在線驗證。”
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
“這是……世界首例吧?”
“針灸被量化成影像?不可思議。”
“真要是確認,望山醫院就是破天荒。”
主席臺上的幾名委員,不敢想象。
他們原本受了南江醫藥的打點,這下話都說不出口了。
就在這時,伊莎貝拉站了起來。
她用流利的英文開口,聲音冷清而堅決。
“This data is real!I confirm as the signer.”
“這些數據是真實的,我確認。”
伊莎貝拉轉向記者。
“如果有人質疑,就是在質疑科學。”
“嘩!”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差點沖到臺前。
“外籍專家發言!”
“望山醫院數據獲國際確認!”
委員們的神情徹底動搖。
“這下,壓不下去了。”有人低聲道。
主持人臉色陰沉,清了清嗓子。
“今天的資金會,情況特殊。”
“望山醫院的數據……需要再議。”
“現在大家無法決定,會議延后兩天。”
說完,直接敲錘宣布散會。
會場外,記者們圍得水泄不通。
“周院長!能不能再說兩句?”
“國際數據庫真的在驗證嗎?”
周沐陽一句話都沒說,徑直往外走。
陳曦緊跟在身邊。
趙可欣則回頭狠狠瞪了那些記者一眼。
伊莎貝拉戴上墨鏡,冷聲甩下兩個字。
“Stupid.”
閃光燈再次爆炸。
——另一邊,南江醫藥的車里。
顧立群打著電話,額頭全是汗。
“杜總,壓不住了。”
電話那頭,杜萬山冷笑。
“沒關系。”
“會場上壓不住,就從省廳高層下手。”
“告訴他們,望山醫院——撐不了多久。”
會議散了,大廳里人群嘈雜。
委員們三三兩兩走出去,有人低聲議論。
“沒想到數據真有說服力。”
“要不是南江醫藥壓著,這課題其實能上。”
“可惜啊,縣醫院,根基太淺。”
記者蜂擁而上,話筒一支支伸過來。
“周院長,請問您怎么看資金會延后?”
“如果兩天后還是不給批,您會怎么做?”
“有專家說你們撐不過半年,您有何回應?”
周沐陽神情冷淡。
“救人是唯一的回應。”
四個字,說完直接轉身。
陳曦小跑著跟在他身邊,輕聲道:“阿陽,車在東門口。”
“好。”
趙可欣卻不服氣,回頭瞪了記者們一眼。
“你們等著,院長的數據能把你們全懟回去!”
閃光燈一頓狂閃,記者們立刻抓住她的話。
“別逞口舌。”陳曦伸手輕輕拉了她一下。
幾人一起往外走,伊莎貝拉戴著墨鏡,跟在最后。
面對蜂擁而至的鏡頭,她只冷冷丟下一句話:
“Science never lies.”
“我是在這邊和周院長學習的德國博士,如果他造假,我會跟他學習嗎,你們自己想去吧。”
伊莎貝拉霸氣的說完就和大家一同離開了。
——
夜晚,幾人回到酒店。
周沐陽坐在房間里,打開電腦繼續寫報告。
陳曦端來一杯熱水,放在桌邊。
“阿陽,喝點水。”
她聲音輕,動作小,像影子一樣不打擾。
趙可欣則火辣辣地坐在沙發上,氣呼呼的。
“這些委員就是有眼無珠!院長的數據都擺在那,他們還敢拖!”
“閉嘴。”
周沐陽頭也沒抬。
“……好。”趙可欣立刻蔫了,嘟囔一聲。
然后乖乖走到桌邊,幫他整理文檔。
伊莎貝拉拿出一份英文文件,放到桌前。
“這是我寫的技術總結。”
“你可以用在匯報里。”
伊莎貝拉頓了頓:“這是我第一次替別人寫總結。”
“記住,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周沐陽瞥了她一眼。
伊莎貝拉愣了下,沒再頂嘴。
半夜,劉航沖進來,神色緊張。
“師兄,收到消息了!”
“省廳里有人放話,說就算資金會過了,也要從審批環節卡死我們。”
“還有人說,望山醫院——撐不了多久了。”
“誰說的?我去找他拼了!”趙可欣猛地站起來。
“你歇著吧!”周沐陽聲音冷冷。
趙可欣硬是把怒火壓下去,咬牙低聲。
“……我聽院長的。”
陳曦則默默遞來一支筆,把文件攤開:“阿陽,這里需要簽名。”
周沐陽簽下自己的名字,聲音沉穩。
“告訴他們,想卡就來卡。”
“但——”
“我一條條,正面推過去。”
伊莎貝拉看著他,眼神第一次有點震動。
“周醫生,你……不怕嗎?”
“怕?”
周沐陽抬起了頭,面無表情的問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