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學弟學妹們，尤其是那些現在覺得自己成績差、想破罐子破摔的，給我聽好了！所謂的江湖義氣，在現實面前一文不值！”
“當你沒本事的時候，那些所謂的大哥連正眼都不會瞧你一下，只有知識，只有裝進腦子里的東西，才是誰也搶不走的底氣！”
臺下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呼嘯。
“我不跟你們灌雞湯，我只講干貨。”
許哲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具煽動性。
“有人說，我現在成績才三四百分，還有半年就要高考了，是不是沒戲了？放屁！”
這一聲粗口，讓旁邊的荀慧生眼皮子一跳，卻讓臺下的學生聽得熱血沸騰。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最后這半年，拼的是什么？不是智商，是心態！是效率！”
“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題海戰術，把自己感動得一塌糊涂，結果考試一看全是錯的。”
“回歸課本！把基礎概念吃透！一道錯題，你要搞明白它背后的邏輯，而不是死記硬背答案……”
“文綜理綜，抓大放小，甚至可以功利一點，哪塊分好拿就死磕哪塊！”
許哲結合著后世那些經過科學驗證的高效復習法，在這個信息還相對閉塞的零幾年，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成績好的，別驕傲，保持節奏，穩住心態就是贏……”
“成績一般的，更別慌，高考考的是基本功，只要你肯沉下心，哪怕每天只弄懂一個知識點，半年后也是質的飛躍！”
他揮舞著手臂，仿佛在指揮一場宏大的戰役。
“別讓你未來的自己，討厭現在不努力的你，別等到像我當年那樣，被人踩在泥里的時候，才后悔當初為什么不多背兩個單詞，多做一道數學題！”
“去拼吧！去搏吧！用這半年的命，換一個不后悔的前程！告訴所有人，二中的學生，沒有一個是孬種！”
許哲的話音落下，整個操場足足安靜了兩秒。
隨后，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掌聲。
一些平日里渾渾噩噩的高三學生，此刻一個個漲紅了臉，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甚至有幾個感性的女生，已經在偷偷抹眼淚。
就連站在一旁的荀慧生和老師們，也聽得心潮澎湃，恨不得自己再年輕二十歲，重新去考場上廝殺一番。
當然，許哲心里清楚，這種打雞血帶來的亢奮，對于大部分人來說，有效期可能只有三天，甚至更短。
等這股勁兒過了，該偷懶的還是會偷懶，該放棄的還是會放棄。
但只要這幾千人里，有一百個，甚至十個人聽進去了，真的改變了哪怕一點點，那他這趟回來，就沒有白費！
掌聲如雷，經久不息。
許哲靜靜地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漲紅的臉，抬手虛按。
在那股名為“崇拜”的氣浪稍微平息了一些后，他再次開口，聲音通過電流傳遍全場。
“雞湯灌完了，咱們來點實在的，我是個俗人，也是個商人，商人最講究什么？實惠。”
臺下幾千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光讓馬兒跑，不給馬兒吃草，那是耍流氓，在這里，我向大家，也向荀校長承諾。”
許哲轉身，目光落在已經激動得有些手抖的荀慧生身上，豎起五根手指。
“我個人出資，向二中捐贈五千萬人民幣！”
轟——！
如果說剛才的演講是點燃了火苗，那這句話簡直就是往操場上扔了一顆原子彈。
五千萬！
在零幾年，這對于任何一個縣級中學來說，都是一筆足以把人砸暈的天文數字！
荀慧生腳下一軟，要不是旁邊的劉老師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這位堂堂大校長差點當場坐地上。
許哲沒有理會周圍的驚駭，條理清晰地拋出這筆錢的去向。
“這筆錢，分兩部分，一千萬，立刻到賬，專門用來給食堂加餐升級，還有修整圖書館！我要讓二中的學生，吃好喝好，想看什么書就能看到什么書！”
“哇！升級食堂？太好了！我想要每天都吃肉！”
底下瞬間爆發出一陣狼嚎般的歡呼，對于住校生來說，改善伙食簡直就是再生父母。
“剩下四千萬，我會委托專業基金會管理，未來二十年，每一學期，我都要求學校拿出兩百萬作為獎學金！”
許哲目光灼灼，掃視全場。
“年級前五十名，重獎！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不光是文化課！如果你跑得快、跳得高，或者是畫畫好、樂器棒，只要你在你的領域里是前五，這獎學金就有你一份！”
“我不希望二中走出去的，全是只會死讀書的書呆子！”
“哇——！！！”
這一次，歡呼聲甚至蓋過了剛才。
那些原本因為成績不好而低著頭的體育生、藝術生，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誰說差生沒前途？學長給咱們兜底了！
站在臺側的老師們，一個個眼眶發紅。
他們教了一輩子書，苦了一輩子，哪怕是做夢，也沒敢想過學校能有這么富裕的一天。
有了這筆錢，二中何愁不興？
……
分享會在近乎狂熱的氣氛中落下帷幕。
許哲謝絕了荀慧生立刻就要開慶功宴的提議，擺擺手示意自己要去趟洗手間。
此時的校園格外喧鬧，學生們三五成群地往教室走，嘴里討論的全是“五千萬”和“許學長”。
許哲避開人群，走向實驗樓后方那個比較偏僻的公共廁所。
剛轉過墻角，一陣刺耳的罵聲便鉆進了耳朵。
“草泥馬的，裝死是吧？”
“啞巴了？讓你跪下沒聽見？”
許哲腳步一頓，原本掛著淡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只見廁所旁邊的背陰處，三個留著長發、褲腿改得極窄的高個男生，正把一個瘦小的戴眼鏡男生堵在墻角。
那瘦小男生校服上滿是腳印，眼鏡也歪在一邊，整個人瑟瑟發抖，像是一只待宰的鵪鶉。
為首的一個高個子，把一只滿是泥垢的運動鞋踩在水臺上，滿臉戾氣地指著那個瘦小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