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并沒有被激怒，反而笑了。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主動跳進陷阱時的笑容，冰冷，戲謔，又帶著一絲殘忍。
他緩緩起身，強大的氣場瞬間在狹小的辦公室內鋪開，壓得那個卷發女人呼吸一滯。
“給我安排工作？口氣不小。”
許哲理了理袖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把你老公叫來，我倒要看看，這首都城里，是誰家的狗鏈子沒拴好，放出來這么兩頭奇葩，他叫什么名字？”
“你！你竟然敢羞辱我？”
卷發女人一愣，隨即大怒：“豎起你的狗耳聽清楚，我老公叫肖國棟！光大銀行首都高新區分行的行長！”
卷發女人下巴幾乎要戳到天上去，那神情仿佛她在宣讀一道圣旨，滿臉橫肉因為極度的炫耀而泛著油光。
“他年薪三百萬！還不算分紅！在這個地界上，多少身家過億的大老板排著隊請我老公吃飯，只為了批貸款額度！”
“你一個帶孩子的窮酸鬼，拿什么跟我家比？我也就把話撂這兒，你要是不識抬舉，我老公只要那個電話，就能讓你在首都混不下去！”
班主任縮在墻角，大氣都不敢出。
肖國棟這個名字她聽過，確實是這一片有頭有臉的人物，掌握著信貸大權，的確不是普通老百姓惹得起的。
所以，她才不想許哲一家三口跟肖霸家有什么大的沖突。
然而，許哲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他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光大？也就是個國內第二梯隊的商業銀行。”
許哲眼皮都不抬一下，語氣輕慢得像是在點評路邊攤的口味。
“要是工、建、農、中那幾大行的總行行長來了，或許還能讓我賞臉喝杯茶，二梯隊分行的行長……也配讓我讓步？”
他目光陡然轉冷，如同利刃出鞘，直指小胖子肖霸。
“廢話少說！我不管你老公是行長還是玉皇大帝，讓你兒子給我女兒鞠躬道歉，否則，這事沒完！”
“你——！”
卷發女人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粉都要掉下來了。
她這輩子還沒見過這么狂的人！
在她眼里，許哲這不僅是不知好歹，簡直是瘋了！
她兒子可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金疙瘩，看上這丫頭是她們家的福氣，這男人竟然敢拒絕？
還要她兒子那尊貴的膝蓋給一個小丫頭片子道歉？
“好！好！好！真是給臉不要臉！”
卷發女人尖叫著，一把拽起肖霸，眼神怨毒地剜了許哲一眼，仿佛要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以為你是身家幾百億的大老板？”
“我看你是神經病院跑出來的瘋子！兒子，我們走！這破學校咱們不待了，回去讓你爸收拾他們！”
“我不走！我要許婉禾！我要女朋友！”
肖霸還在那像蛆一樣扭動。
“要什么要！這種窮鬼家的女兒配得上你嗎？媽給你找更好的！”
女人連拖帶拽，像拖死豬一樣把兒子弄出了辦公室，臨走前把門摔得震天響，留下一串惡毒的咒罵在走廊里回蕩。
……
兩個小時后，肖家別墅。
“老肖啊！我不活了！你要是不給我做主，我就帶著兒子跳樓去！”
剛一進家門，卷發女人就把名牌包往沙發上一扔，坐在地上就開始嚎啕大哭，眼淚鼻涕把精致的妝容糊成了一團鬼畫符。
肖國棟剛下班，一身酒氣，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看到這一幕，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又怎么了？誰又惹你了？這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點？”
“還不是那個許婉禾的家長！那個殺千刀的窮鬼！”
卷發女人一邊拍大腿一邊哭訴，把在學校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在她的版本里，許哲變成了那個蠻不講理、羞辱女性、甚至還想動手打人的惡霸，而她和兒子則是受盡委屈的小綿羊。
“他說你算個屁！說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還說要把咱們全家趕出首都！”
“老公，你可是行長啊，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這哪是打我的臉，這分明是在踩你的頭啊！”
旁邊吃著薯片的肖霸也跟著起哄：“爸！那個叔叔好兇，他不準許婉禾陪我玩！你要幫我教訓他！”
肖國棟眉頭緊鎖，作為男人，聽到別人這么侮辱自己，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好大的口氣！在首都這一畝三分地，還有人敢這么不給我肖國棟面子？那家長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卷發女人抽噎了一下，惡狠狠地吐出兩個字：
“叫許哲！看那窮酸樣，估計也就是個打工的……”
“哐當！”
肖國棟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但他仿佛毫無知覺。
他那張原本有些醉意的臉，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你說誰？許……許哲？哪個許？哪個哲？”
肖國棟的聲音在顫抖，那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恐懼。
“還能有誰？言午許，哲學的哲！應該不到三十歲吧？看著挺年輕……”
卷發女人還沒說完，就見丈夫猛地沖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女兒叫許婉禾？兒子叫許君宸？他是不是哲理科技的那個許哲？！”
“哎喲你弄疼我了！那對龍鳳胎事叫許婉禾和許君宸吧好像……不過這個許哲怎么可能是哲理科技的那個許哲…”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直接把卷發女人打懵了。
肖國棟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妻子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是豬腦子嗎？！哪來這么多同名同姓還同樣有一對龍鳳胎連名字都一樣的普通人？你得罪的那個，就是哲理科技的許哲！”
“你！你氣死我了，那可是國家發改委、工信部都要供著的財神爺！剛在人民大會堂拿了國家杰出貢獻獎的人！”
“咱們光大總行的行長見了他都要畢恭畢敬叫一聲許總！你……你竟然敢去招惹他？你是不是想害死我！想害死咱們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