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敏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的墨鏡遮住了大半神情，只露出紅唇輕啟。
“生氣？我為什么要生氣？”
她摘下墨鏡，眸子里哪有半點挫敗，分明寫滿了戲謔和同情，就像是在看一個剛被賣了還在幫人數錢的傻子。
“段老板豪擲六億，為瑞利公盤貢獻了歷史性的成交額，這種大善人，我佩服都來不及！”
“畢竟，這五個億砸下去，段家的流動資金還剩多少？后面的標王爭奪，段老板該不會想用冥幣來拍吧？”
這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段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意識到一個恐怖的事實。
公盤真正的重頭戲、那些價值連城的頂級標王，還在后面壓軸。
而他剛才因為一時意氣，已經被抽干了大部分現金流。
公盤規矩森嚴，概不賒賬，必須驗資入場。
許哲站在一旁，此時才終于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剛路過一只狂吠的野狗。
“段老板，剛才你拍下的那十幾塊石頭里，至少有十塊，切開后連做煙灰缸都嫌脆。”
“至于剩下的……恭喜你，大概要用未來十年的利潤來填今天的坑。”
段沖臉色驟然鐵青，死死抓著輪椅扶手，指甲幾乎崩斷。
他中計了。
空氣中的火藥味還沒散去，那個穿著唐裝的拍賣師已經滿面紅光地拿起了話筒，聲音激動得有些破音。
“諸位老板，接下來，就是本次公盤明標的壓軸重器之一！編號M-998，重達一點二噸的老坑黑烏沙！”
隨著紅布被幾名壯漢合力掀開，全場呼吸仿佛都停滯了一瞬。
這是一塊真正的巨無霸。
皮殼緊致得像是一層鐵皮，上面布滿了黑色的松花，一條蟒帶如同蟄伏的巨龍，蜿蜒纏繞整塊原石。
最要命的是那處早已開好的“天窗”，足有面盆大小，打燈都不用，肉眼就能看見那一抹濃郁得化不開的滿綠。
帝王綠！
光是這開窗的表現，就足以讓任何一個懂行的人瘋狂。
這不光是賭石，簡直是在撿錢，唯一的問題是——誰有資本把它搬回家。
許哲看向畢敏，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信號。
畢敏瞬間捕捉到了這個動作，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之前那些都是為了坑段沖演的戲，而這一次，許哲現在看著認真了，這意味著——這塊明標料，她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
“底價，三千萬！每次加價不低于一百萬！”
“我出五千萬！”
畢敏根本不給其他人喘息的機會，直接把價格抬升了一個臺階。
場內一片嘩然，幾個原本躍躍欲試的廣州玉商還沒來得及舉牌，就被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段沖死死盯著那塊石頭，眼里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蔓延。
那是帝王綠！真正的帝王綠！
如果能拿下這塊石頭，剛才虧損的六個多億不僅能回本，還能大賺一筆！段家的流動資金鏈就能盤活！
必須拿下！
“六千萬！”
段沖嘶吼著舉牌，聲音像只受傷的野獸。
“八千萬。”
畢敏連頭都沒回，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菜市場買大白菜。
“九千萬！”
“一億！”
畢敏再次封頂，那個“億”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像是一記耳光抽在段沖臉上。
段沖的手在顫抖，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后的財務總監，眼里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還能調多少？給我調資金！把瑞利分公司的賬全部抽空！”
財務總監臉色慘白，拼命搖頭，壓低聲音幾乎是在哀求。
“少爺，沒錢了……剛才那六億三千萬已經是極限，再抽，咱們在瑞利的盤口明天就得倒閉！這塊石頭……咱們跟不起了！”
跟不起了。
這四個字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段沖的天靈蓋上。
他張著嘴，那個“一億一千萬”卡在喉嚨里，卻怎么也吐不出來。
眼睜睜看著那塊可能救命的石頭，離他越來越遠。
“一億兩千萬！”
這次喊價的不是段沖，而是一個來自香江的珠寶大亨。
這塊料子表現太好，好到即便知道那是兩個神仙在打架，凡人也忍不住想要分一杯羹。
“一億三千萬！”
這次是一個煤老板。
畢敏冷哼一聲，摘下墨鏡，那雙美眸里射出狼一樣的光芒。
誰也別想從她嘴里搶食。
“一億五千萬！”
場內靜了一瞬，香江大亨猶豫了片刻，最終搖搖頭放下了牌子。
“一億六千萬！”
就在這時，角落里一個一直沉默的老者突然出聲。
許哲瞥了一眼，眉頭微挑。
那是滇洲玉協的會長，真正行家里的行家。
畢敏手心全是汗，她下意識看向許哲。
許哲面無表情，只是那敲擊扶手的手指，沒有停。
畢敏深吸一口氣，像是孤注一擲的賭徒，紅唇輕啟，喊出了那個令全場窒息的數字。
“一億六千七百萬！”
香江老板跟上，“一億七千萬！”
煤老板露出自信的表情，“一億八千萬！”
滇州玉協老者：“一億八千八百萬！”
畢敏咬牙：“兩個億！”
聽著畢敏喊出高價，其他的老板都忍不住皺起眉頭，有些為難。
然這塊明標料是開窗料，而且窗口的位置表現非常好，但兩個億的高價，后面還可能有翡翠變種，出現裂痕等等風險，，他們要不要繼續搏一手？
滇省玉協的老者嘆了口氣，“兩億五百萬！”
香江老板咬牙，再叫最后一次。
“兩億一千萬！”
煤老板也咬牙，“兩億兩千萬！”
人群里，其他的各路老板都忍不住震驚，這三人也太有錢了吧！
畢敏看了許哲一眼，見許哲點了點頭，直接提價三千萬。
“我出兩億五千萬！”
“罷了，罷了！”
其他人苦笑著拱了拱手，不再舉牌。
段沖癱坐在輪椅上，面如死灰。
他眼睜睜看著那塊帝王綠開窗料的石頭落入了畢敏的口袋，那種無力感比剛才被坑了六個億還要讓他絕望。
“成交！恭喜畢總！”
拍賣師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
畢敏當場起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前臺，氣場全開。
“在那兒別動。”
她指著剛要準備將石頭封存的工作人員，聲音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