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敏瞥了許哲一眼，隨即目光如炬地盯著前臺。
“雖然這小姑娘只是一個前臺，但要是真壞了段沖的規矩，這工作肯定得丟。”
前臺剛燃起的一點希望瞬間破滅，整個人如墜冰窟。
就在她絕望之際，畢敏突然話鋒一轉。
“這樣吧，你現在辭職。”
畢敏從手包里抽出一張名片，啪地拍在小姑娘面前，語氣霸道且不容置疑。
“到我公司去上班，你在這一個月工資多少？撐死了一千五吧？跟我走，以后就在春城工作，我給你開底薪兩千五，獎金另算。”
一個月兩千五！
這個數字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小姑娘腦海中的恐懼。
零三年，很多國企工人的工資才一千多塊，兩千五的底薪絕對是高薪中的高薪了！
前臺小姑娘猛地抬起頭，眼里的淚光瞬間變成了看到金元寶的亮光，呼吸急促。
“真……真的？”
“我畢敏說話，從來不需要重復第二遍。”
“好！我這就聯系！”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有了退路還有高薪，誰還管他什么段總段鬼？
小姑娘手腳麻利地抓起電話，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里甚至帶著幾分即將跳槽的亢奮。
不到十分鐘。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一個穿著唐裝、手里盤著兩顆核桃的中年胖子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他滿面油光，那雙眼睛雖然不大，卻透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與算計。
瑞利珠寶協會另一位重量級股東，馬興國。
“哎喲，我就說今天喜鵲怎么在枝頭叫喚，原來是春城的畢大小姐駕到了！”
馬興國大老遠就伸出手，臉上的肥肉隨著笑容一顫一顫的，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在幾步開外站定，并沒有急著讓人辦事，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畢敏。
“畢總想辦會員，您這可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馬興國把玩著手里的核桃，核桃碰撞發出嘎啦嘎啦的脆響。
“你和段總那點恩怨，整個滇省玉石圈誰不知道？段總那是發了狠話的，我要是放您進了公盤，那就是把段總的臉往地上踩。”
“咱們雖然有點交情，但這代價……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這就是赤裸裸的要價了。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馬興國根本不在乎段沖高不高興，他在乎的是自己能撈到什么好處。
畢敏顯然早就料到了這一出。
她神色淡然，既沒有生氣，也沒有求人的卑微，反而是一副早就給你準備好了的篤定。
“那是自然，既然讓馬總擔了風險，我畢敏絕不會讓朋友吃虧。”
畢敏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這富麗堂皇的大廳。
“瑞利的料子好，但春城的錢多！我知道協會一直想把影響力往省城擴，但始終打不開局面。”
她頓了頓，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誘餌。
“只要我拿到入場券，下個月，畢家出資、出場地，幫瑞利珠寶玉石協會在春城辦一場頂級的翡翠品鑒展銷會。”
“所有的宣傳渠道、高端客戶資源，我畢敏雙手奉上！馬總，這個面子，夠不夠抵消段沖那張臭臉？”
聞言，馬興國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里，精光大盛。
這是什么？
這是政績，是他在協會內部壓過段沖一頭的重磅籌碼。
春城那是省會，是高地，多少瑞利玉商削尖了腦袋想擠進去而不得門路。
“畢總大氣！”
馬興國猛地一拍大腿，那一身唐裝都跟著顫了三顫，原本虛偽的客套瞬間變成了遇到財神爺的親熱。
他轉身沖著那個還在發愣的小姑娘揮揮手，語氣不容置疑。
“還愣著干什么？沒聽見畢總的話嗎？趕緊辦卡！把那什么……特邀嘉賓的章給我蓋上！”
“好的！”
前臺小姑娘如夢初醒，噼里啪啦地敲擊著鍵盤，不到三分鐘，三張燙金的會員卡便恭敬地遞到了臺面上。
馬興國笑瞇瞇地把卡推過去，兩根手指搓了搓，話鋒卻沒軟。
“手續辦好了，不過畢總，咱們還得按規矩來，這次公盤規格高，為了防止有人惡意串標或者空手套白狼，每張入場券的保證金是五十萬。”
“這一百五十萬可是死規矩，天王老子來了也免不了。”
這一刀宰得狠，但他吃準了畢敏不差錢，更吃準了她勢在必得。
“還是那句話，我不為難辦事的人。”
畢敏眼皮都沒抬一下，從那只愛馬仕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雙指夾著，那是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與灑脫。
“刷卡。”
滴——！
隨著POS機吐出長長的憑條，一百五十萬真金白銀瞬間劃撥。
馬興國笑得見牙不見眼，親自將三人送出大門
那點頭哈腰的模樣，活像個舊社會的龜公，哪里還有半點玉石協會股東的威風。
日頭正毒，瑞利的街道上熱浪滾滾。
剛走出協會大門，原本掛在許哲臉上的和煦笑容便收斂了幾分，他回頭瞥了一眼身后那棟富麗堂皇的大樓，目光微沉。
“畢總，咱們這次可是把段沖的臉皮剝下來扔地上踩了，他在瑞利經營多年，絕不會善罷甘休。”
“現在保證金交了，這幾天咱們的行蹤也算是暴露了，接下來得萬分小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前世這種地頭蛇的報復手段，他見得多了，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更何況是這種公然打臉。
畢敏停下腳步，重新戴上那副寬大的墨鏡，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氣。
她伸手理了理被熱風吹亂的鬢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弧。
“怕他個卵。”
這一句粗口從這位妝容精致的女大佬嘴里蹦出來，竟有著一種詭異的和諧感。
“強龍是不壓地頭蛇，但我畢敏也不是過江的泥菩薩！”
“這次我從春城帶了兩車人過來，都在暗處盯著呢，他段沖要想玩黑的，我就讓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更有實力。”
見畢敏早有準備，許哲便不再多言。
“走吧，離入場還有兩小時，這鬼天氣熱得人心慌，帶你們先去喝杯老茶降降火。”
三人上了那輛黑色的越野車，畢敏親自掌舵，車子如同一頭猛獸匯入略顯雜亂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