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小姐顯然對這個問題習以為常，臉上浮現出一絲自豪。
“是的先生，我們酒店是由畢氏集團全資引進并控股的，是目前滇州最高規格的酒店之一。”
果然。
許哲接過房卡，手指輕輕摩挲著卡面粗糙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畢敏。
那個名字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
算算時間，現在的畢敏應該已經坐穩了畢家家主的位置了吧？
也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處理好她的父母，還有段家的人？
許哲帶著年婉君進入房間，一番洗漱后，兩人很快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
鈴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硬生生把許哲從睡夢中驚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床頭柜上的聽筒，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了尤思雪火急火燎的咆哮，聲音大得差點震破耳膜。
“起床！趕緊起床！這都五點了，第一批蒙頭料馬上進場，去晚了連湯都喝不上！”
“這么早？”
許哲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無奈地掛斷電話。
這哪是去賭石，簡直是去搶命。
“啊？這么早去賭石市場啊？”
他懷里的年婉君也被吵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茫然地坐起身，幾縷發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透著一股嬌憨。
許哲點點頭，“早上的翡翠原石質量是最好的，可能還有新貨過來，這種一般沒有被挑選，出綠的幾率更大！”
年婉君聞言，稍微來了點精神。
“那我們早點過去吧，看看今天能不能發大財！”
十分鐘后。
兩人站在酒店樓下，早風一吹，那點困意頓時煙消云散。
一輛黑色轎車早已停在門口，尤思雪降下車窗，手里拎著兩個熱氣騰騰的塑料袋，不由分說地塞進許哲兩人懷里。
“拿著！春城最好吃的破酥包，為了買這個我可是繞了兩條街，趕緊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去挑原石。”
許哲低頭看了一眼手里油乎乎的袋子，哭笑不得。
兩人上車，許哲咬了一口包子。
嗯？
面皮層層疊疊，酥軟掉渣，里面的肉餡鮮嫩多汁，一口下去，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口腔里炸開，確實有點東西。
年婉君拿手接在嘴下，點點頭，“好吃！”
“怎么樣？沒騙你們吧？”
尤思雪一邊猛踩油門，一邊透過后視鏡得意地挑了挑眉，“這可是老字號，去晚了都得排隊。”
車子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很快就殺到了賭石市場。
剛才還覺得春城在沉睡，可一進這片區域，仿佛瞬間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
引擎轟鳴，人聲鼎沸。
數不清的重型卡車像是一頭頭鋼鐵巨獸，噴著黑煙，在狹窄的過道里艱難挪動。
空氣中彌漫著柴油味、泥土味，還有一股令人血脈噴張的貪婪氣息。
三人順著洶涌的人流擠到中心廣場。
這里早已變成了戰場。
除了那些店鋪自家的運輸車，廣場中央還停著十幾輛滿身泥濘的大家伙。
這些是還沒被檔口收走的“野車”，里面的原石也就是行話里的“統貨”。
一群操著各地口音的玉石商人和掮客，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圍著那些貨車瘋狂叫價。
尤思雪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眼睛直冒綠光，指著最近的一輛大家伙，語氣里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許哲，你看咱們要不要也玩把大的？直接包一輛車怎么樣？這種盲選雖然風險大，但萬一里面藏著個標王，咱們可就賺翻了。”
許哲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目光冷冷地掃過那輛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貨車，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包車？你錢多燒得慌？”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銳利，“這叫統貨，也就是大亂燉，一車石頭幾十噸，看著壯觀，里面九成九都是磚頭料。”
“想回本？除非你運氣逆天，開出幾百公斤冰種以上的極品，否則幾千萬砸進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年婉君站在一旁，看著那些瘋狂的人群，若有所思地補了一句。
“許哲說得對，要是這里面真有好東西，那些礦主為什么不自己切？”
“非要千里迢迢運過來當盲盒賣？這不就是把風險轉嫁給買家嗎？”
到底是高材生，一眼就看穿了這行的本質。
尤思雪撇了撇嘴，顯然有些不甘心，“理是這么個理，但萬一呢？哎呀，問問價又不花錢。”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從人群縫隙里鉆了進去，一把拽住正靠在車輪旁抽煙的司機。
“喂，師傅！你這車石頭怎么賣？要是包圓了給個痛快價！”
那司機是個皮膚黝黑的緬甸華僑，滿臉橫肉。
聽見有人問價，他把手里的煙頭往地上一扔，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尤思雪一番，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美女，好眼光啊！我這一車可是正宗的老坑貨！”
司機拍了拍身后巨大的車斗，發出砰砰的悶響，唾沫橫飛地吹噓起來。
“全是帕敢、莫西沙、大馬坎這些名場口出來的，這一車整整十八噸！”
“這可不是那些新場口的垃圾料，皮殼緊，沙粒細，切漲的幾率大得很！”
他豎起三根粗糙的手指，在尤思雪面前晃了晃。
“你要是要得話，單買一噸三百萬，你要是有魄力，這一車十八噸全拉走，我給你個打包價，五千萬！”
“五千萬？！”
尤思雪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現在才零三年，翻過年也才零四年。
五千萬在春城能買下半個街道的鋪面！
年婉君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概率與賠率。
“如果全包下來，平均每噸成本接近三百萬，這種蒙頭料賭性太大，要是開不出極品冰種或者滿色帝王綠，光靠糯冰種、豆種這些大路貨，得切出幾噸才能把這五千萬的大坑填上？”
賬不是這么算的，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尤思雪雖然想賺錢，但不是傻子，那一臉的興奮瞬間冷卻，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連連擺手往后退。
“太貴了，太貴了！玩不起，這根本就是把咱們當豬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