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前，他們在會場上還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此刻卻像是剛看完恐怖片的觀眾，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想知道，上帝是不是在跟我們開玩笑。”
一名滿頭銀發的漂亮國男人率先打破沉默，他叫史密斯，高通戰略部的二號人物。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份華夏代表團的背景資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1978年，他們還在為溫飽發愁，經濟瀕臨崩潰。”
史密斯猛地把資料甩在桌上，紙張飛散。
“到現在，僅僅二十四年！二十四年甚至不夠培養一個資深的芯片架構師，可他們呢？”
“從一窮二白到今天拿著75Mbps的數據扇我們的臉！這種進化速度，根本不符合科學邏輯！”
房間里一片死寂，只有雪茄燃燒發出的輕微滋滋聲。
“這不奇怪。”
角落里，一個身材矮小的小櫻花國男人陰惻惻地開了口，他是NEC的高級顧問田中。
田中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四十年前，那群華夏人穿著破棉襖，就在戈壁灘上用算盤打數據，全世界都以為他們還要一百年才能摸到核武器的門檻，結果呢？”
田中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虛點兩下。
“九年。”
“也就是眨兩下眼睛的功夫，蘑菇云就升起來了，華夏這個民族，一旦瘋起來，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推斷……”
“現在，他們又開始來和我們掰上手腕了，我就怕……這是他們的國運天命。”
國運天命。
這四個字像是一塊巨石，壓得在場所有西方面孔喘不過氣。
4G概念明明是他們歐美先提出來的，劇本都寫好了——
歐美制定規則，亞洲負責代工，亞洲非洲負責買單。
可現在，一個還在用著2G網絡，3G都還沒怎么普及的國家，竟然彎道超車，一腳油門踩到了他們前面！
“不能再讓他們搞下去了。”
田中突然站起身，聲音尖利刺耳，像是指甲劃過黑板。
“各位難道想看到那樣的一天嗎？我們的手機、我們的基站、甚至我們的導彈通訊，都要用華夏人的標準？”
“我們要反過來給那群曾經的‘代工奴隸’交專利費？”
交專利費？
向華夏人？
這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一直以來，都是他們用技術壁壘死死卡住華夏的脖子。
看著華夏企業為了那一微米的精度低聲下氣，那種主宰別人生死的快感，是他們傲慢的源泉。
如果反過來被華夏拿捏……
那是恥辱！
那是整個西方文明的崩塌！
“田中說得對。”
史密斯掐滅了手中的雪茄，火星在煙灰缸里掙扎了一下，徹底熄滅。
他抬起頭，那雙湛藍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殺機。
“那個叫許哲的年輕人，他是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史密斯臉上。
“那個分布式基站的架構，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沒有他，那個拼湊起來的華夏團隊就是一盤散沙。”
史密斯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上面正是許哲在講臺上意氣風發的樣子。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按在許哲的臉上，緩緩摩擦，仿佛在碾碎一只螞蟻。
“不能讓他回國。”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要么，讓他留下來，成為我們的人，要么……”
史密斯嘴角扯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手掌猛地用力一拍。
“就讓他永遠留在這里！”
“這邊的風景不錯，很適合做墓地，不是嗎？”
圓桌周圍的人互相對視一眼，隨后，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是野獸即將撲食前的獰笑。
……
此時，皇冠假日酒店。
窗外寒風呼嘯，許哲卻覺得心里暖烘烘的。
他蜷縮在單人沙發里，手里緊緊貼著那部發燙的手機。
因為越洋電話信號不好，聽筒里傳來滋滋啦啦的電流聲，信號差得讓人想摔手機。
但這糟糕的通話質量，此刻在他耳中卻如天籟。
“喂？許哲？你能不能聽到？”
年婉君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帶著一絲焦急，還有藏不住的思念。
“能聽到，就是有點雜音。”
許哲把聲音放得極盡溫柔，“家里還好嗎？”
“都好，今天媽和我爸還念叨你呢，還有寶寶，也很想你，經常問我粑粑去哪里了……”
年婉君輕笑了一聲，隨即聽筒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緊接著，兩個奶聲奶氣的童音炸響在許哲耳邊。
“把拔！把拔！”
“把拔……你什么時候，回……家！”
這一瞬間。
許哲在會場上那種面對千夫所指都面不改色的堅硬外殼，瞬間碎了一地。
“哎！爸爸在呢！”
許哲眼眶猛地一紅，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爸爸很快就回來，給寶寶帶好吃的，帶大玩具！”
“拉鉤……上吊……”
孩子們含糊不清的聲音在電流聲中忽遠忽近，像是一只溫柔的小手，輕輕撫平了他靈魂深處所有的疲憊。
掛斷電話后，許哲依舊保持著握著手機的姿勢，久久沒有動彈。
房間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掛鐘走動的聲音。
但他知道，這份安寧并不屬于現在的華夏。
就在剛才的會場上，他看到了那些西方代表眼中的貪婪與恐懼。
他太清楚那些強盜的邏輯了——如果你比我強，我就毀滅你。
這不僅僅是單純的商業競爭，也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許哲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映出他那張年輕卻堅毅的臉龐，眼神中的溫柔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鋼鐵般的堅定。
前世，他渾渾噩噩，護不住家人。
今生，他既然站到了這個風口浪尖，手握屠龍之技，就絕不會退縮半步！
“婉君，還有孩子們……”
許哲看著窗外日內瓦漆黑的夜空，五指緩緩收攏，指節發出脆響。
“爸爸一定會讓你們，生活在一個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的國家。”
……
晚上。
許哲推開了隔壁會議室的門。
煙霧繚繞。
團隊的幾個核心骨干正愁眉苦臉地對著桌上的冷三明治發呆，見許哲進來，幾雙熬得通紅的眼睛齊刷刷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