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抬頭看他。
“老汪,你有招?”
“哼,國外的大牌咱們惹不起,他許哲一個毛頭小子,咱們還治不了?”
汪奎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那是他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多年練就的狡詐。
“既然大家都買不到啟明1號,那咱們就幫幫消費者,讓他們也買到!”
“什么意思?”
“仿!”
汪奎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買幾臺真機回來,給我拆!一比一的仿!外殼咱們有現成的模具廠,改改就能用。”
“系統不行就用聯發科的交鑰匙方案,把界面做得像一點!他賣1999,咱們就賣1500!甚至1200!現在的消費者懂個屁,看著像那么回事就行!”
眾人眼中瞬間燃起了貪婪的光芒。
這招損,但絕對有效。
以前他們也沒少干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事。
“高!還是汪哥高!”
“對!既然他許哲不給活路,咱們就自己找路!我就不信他的產能能滿足全國那么多人,咱們正好填補空缺!”
幾天后,幾家大廠聯合湊錢,高價從黃牛手里收來了幾臺啟明1號。
幾位老板帶著各自的技術骨干,圍在一張工作臺前,仿佛在進行一場神圣的解剖儀式。
然而,隨著螺絲一顆顆擰下,后蓋被撬開,這群人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這……這屏幕……”
技術主管的手在顫抖,用萬用表測了好幾次,還是遺憾搖頭。
“汪總,這屏幕不是市面上的通貨,這是定制的高清彩屏,這種規格的屏,拿貨價至少要八百往上!而且還得是大批量訂購才有這個價!”
“多少?!”
汪奎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八百?光一塊屏?”
“還有這主板,這芯片封裝工藝……”
技術主管擦了一把冷汗,“全是頂級貨啊!”
“汪總,要是照著這個標準仿,咱們的BOM成本……起碼得一千五以上,這還沒算人工和開模費。”
一千五的成本,賣一千五?那不是白忙活嗎?
“媽的!”
汪奎氣得一腳踹翻了椅子,“這許哲到底是什么怪胎!他怎么拿到的這種價格?難道他跟供應商睡一張床不成?”
“那……咱們用次一點的屏?系統界面做得像一點?”
有人不死心地提議。
“干!先把貨鋪出去再說!能騙一個是一個!”
汪奎咬牙切齒,他不信邪,他不信這必殺的局面破不了。
……
半個月后,第一批“高仿啟明1號”流向了三四線城市的手機賣場。
汪奎坐在辦公室里,正等著數錢的好消息,辦公室的大門卻被人重重撞開。
“不好了汪總!出事了!”
銷售經理連滾帶爬地沖進來,臉上還帶著幾道抓痕,狼狽不堪。
“慌什么!天塌了?”
“真的塌了!”
經理哭喪著臉,把一份報紙和一臺被砸得稀爛的樣機拍在桌上。
“退貨!全是退貨!那些買了咱們手機的顧客,都堵在店門口鬧事,把柜臺都給砸了!”
汪奎不敢置信。
“憑什么?咱們外觀做得那么像!他們難道能分清楚是不是仿制品,這么快就退貨?”
“外觀是像,可是……可是許哲那小子太陰了!”
經理喘著粗氣,指著那臺爛手機,“啟明1號的系統里有個什么云驗證,開機聯網自動檢測硬件序列號。”
“咱們的假貨一開機,屏幕上沒有這個東西,消費者就懷疑啊!然后又要找我們要什么防偽碼……”
經理臉色難看,“我們的手機哪里有什么碼啊,他們一看就猜到我們的貨是假的,嚷嚷著要告我們呢!”
汪奎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血壓直沖天靈蓋。
“而且……”
經理咽了口唾沫,聲音越來越小。
“咱們之前為了搶市場,打出的口號是……假一賠十。”
“現在店門口全是舉著橫幅要賠錢的人,工商局的人也去了,說我們涉嫌巨額欺詐,要封廠查賬!”
汪奎氣血上涌,眼前一陣模糊。
“該死的!該死的!”
“許哲這個小雜種,搞這種防偽的東西,這是要我們這些雜牌手機商趕盡殺絕啊!”
很快,他的合伙人也如喪考妣地來他辦公室了。
一群人癱坐在沙發里,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假一賠十……老汪,咱們賠不起啊!這還要坐牢的!”
“怎么辦?怎么辦?現在我們活路都沒有了……”
有人抱著頭,聲音哆嗦得像是在篩糠。
汪奎猛地轉過身,領帶早已被扯松,掛在脖子上像根上吊繩。
他沖到那人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
“怕個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既然他許哲不給咱們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
“你……你想干什么?”
“供應鏈!”
汪奎咬著后槽牙,從牙縫里擠出陰毒的字眼,那是賭徒輸紅眼后的最后瘋狂。
“他許哲的手機賣得再好,也得要零件!咱們湊錢,把棺材本都拿出來!去找給哲理科技供貨的那幾家廠子,給雙倍……不,給三倍的回扣!”
“讓他們往那批貨里摻上次品,屏幕排線松動、電池虛標、主板短路……只要有一批貨出問題,啟明1號這塊招牌就得爛在泥里!”
幾個合伙人面面相覷,眼里的恐懼逐漸被絕望后的狠戾取代。
“行!干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陰謀像毒草一樣在煙霧繚繞的房間里瘋長。
然而,這群活在上個世紀思維里的草莽商人,終究低估了千禧年正在發生的劇變,也低估了利益二字在絕對實力面前的倒戈速度。
中州,哲理科技總裁辦。
許哲握著話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聽筒那頭,是國內最大屏幕供應商老劉得意洋洋的聲音。
“許總,那個汪奎剛剛派人提著一箱子現金來找我,說是讓我下批貨給你摻上次品屏,你說我現在告訴你,你得省多少事啊!”
老劉笑瞇瞇地,現在許哲可是業內的財神爺,,得罪了他,那就是跟未來過不去!
至于拿了汪奎的錢還背刺他?
哎,他這是收的汪奎的學費,拯救他于水火啊!
要是汪奎計謀得逞,許哲到時候追究起來,汪奎不得更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