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箱吧。”
許哲從里面抽出幾瓶,分給眾人。
年大海等人都下意識地接了過去。
這瓶子是塑料的,但質量很好,拿著沒有輕易變形。
瓶身設計得頗為討喜,主色調是陽光般的橙黃,標簽正中印著一個被切開的大橙子。
果肉纖維清晰可見,幾滴晶瑩的汁水仿佛要從畫面里濺射出來,飽滿的果粒鑲嵌其中,光是看著就讓人舌下生津。
“咔噠。”
年大海擰開瓶蓋,那聲音清脆悅耳。
他仰頭灌了一口。
常溫的果汁入口,舌尖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鮮明的微酸,并不刺激,反而瞬間喚醒了味蕾。
他咂了咂嘴,還沒來得及細品,幾顆飽滿的果粒便順著汁液滑入口腔。
牙齒輕輕一咬,那果粒在齒間爆開的瞬間,一股清冽的甘甜便洶涌而來,與之前的酸味完美地中和,最后留下滿口的橙子清香,后味兒干凈,不發澀。
“嘿,這味兒……正!好喝!”
孫曉剛等人也喝了一口,眼睛登時就亮了,忍不住贊嘆。
“比之前我在供銷社買的那種甜得發膩的橘子汽水強太多了!”
孫玉蘭和年婉君這兩個年輕女孩兒更是喜歡。
“好喝的,酸酸甜甜,甜而不膩!”
“果味很自然,沒有香精的味道。”
許哲也喝了一口,瞇了瞇眼,“是不錯。”
“只是冰鎮一下,口感會更好。”
他看向杜文章,表情嚴肅了幾分,“文章哥,保質期這些,有沒有做過專業的評估?”
提到正事,杜文章的神色也鄭重起來。
“放心吧,質檢局那邊已經做了加速老化實驗評估,常溫避光儲存,保質期能達到十二個月,咱們對外就標一年,絕對穩妥。”
他頓了頓,得意道:“推廣方案我也做了好幾版,給你匯報匯報?”
“哦?說說看。”
許哲來了興致。
杜文章清了清嗓子,“我琢磨著,咱們得四條腿走路。”
“第一,走本地渠道,低成本起量,縣城和中州市區的各大超市、小賣部、餐館、工廠食堂,可以薄利多銷!”
“第二,走區域拓展,逐步輻射,等本地市場穩了,立刻招兵買馬,發展周邊的地級市經銷商。”
“對了,現在不是網上好像也能賣東西嗎,雖然還不成氣候,但咱們可以開個頭,搞個線上試銷,就當中州地區的同城配送,搞個噱頭!”
“第三,走市場動銷,激活消費,光鋪貨不行,得讓老百姓愿意掏錢買。”
“我琢磨著,可以在每一箱二十四瓶的橙汁里,固定放四瓶再來一瓶的中獎蓋,用實打實的優惠刺激第一次購買!”
聽到這里,年婉君他們連忙看了看瓶蓋。
孫曉剛一喜,“靠!我中了!”
他把瓶蓋翻過來,里面果然寫著再來一瓶的字樣!
孫玉蘭癟癟嘴,“我咋沒有!”
杜文章笑呵呵地又拿了一瓶給孫玉蘭,“你們五個人中了一個,你再試一瓶!”
他長得俊俏,孫玉蘭是個情竇初開還沒戀愛過的小姑娘,頓時臉色一紅,尖著指頭接過飲料。
“謝謝。”
許哲:“……”
他死魚眼看著杜文章,真是藍顏禍水啊!
杜文章連忙轉移話題,“第四,也是最長遠的,供應鏈與產能優化。”
“等銷量起來了,咱們就得考慮跟上游的果農簽訂長期供貨合同,穩定成本,生產線也得繼續磨合,爭取把單日產能再往上提一提!”
他期待地看著許哲,“許哲,你說這怎么樣?”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倒是行云流水,邏輯清晰。
別說是年大海和孫曉剛他們聽得一愣一愣,就連許哲都有些刮目相看。
他拍了拍杜文章的肩膀,由衷地贊了一句。
“行啊文章哥,這才多久,你越來越有大老板的風范了!”
杜文章聞言,臉上肌肉一抽,表情活像吞了顆酸橙,齜著牙直擺手。
“可拉倒吧,你就別拿我開涮了!我這就是給你當小弟打長工,操著賣白菜的心,賺的錢連你一個零頭都不到,算哪門子老板?”
這話半是玩笑,半是實情。
他的股份只有許哲幾分之幾,賺的是遠遠沒有許哲多!
許哲哈哈一笑,深邃的目光里閃過一絲玩味。
“你要是真想當老板,現在也不是沒機會,就咱們這工業區,你隨便搞個小廠子,做零食,做包裝,甚至開個五金廠,都餓不死。”
“再不濟,回市區開個火鍋店、麻辣燙店,憑你的腦子,肯定也比你以前強。”
杜文章聽得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臉的敬謝不敏。
“那可算了!開廠子得跑各種批文,跟各路神仙打交道,想想都頭大,開飯店更麻煩,起早貪黑,油煙熏火燎的……”
“我啊,就這點能耐,大方向還得你來掌舵,我幫你盯著點細節執行還行,真讓我自己從零到一去闖,非得抓瞎不可。”
許哲聞言,只是笑笑,沒再多勸。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杜文章是個優秀的執行者,是個將才,但不是帥才。
他缺乏那種敢于把身家性命全部押上賭桌的魄力和野心。
這心態,當個股東,當個總經理,頂天了。
想當真正攪動風云的老板,就得有光著腳往前闖的狠勁。
“行,人各有志。”
許哲收起了話頭,看時間不早,便招呼著還在回味橙汁味道的岳父和舅舅等人。
“舅舅,老婆,看得差不多了,咱們回中州吧。”
兩輛車緩緩駛出工廠大門,將那座嶄新的廠房和“粒哆哆”三個大字甩在身后。
回到別墅,眾人一掃在外的疲憊,將后備箱里的戰利品悉數搬下。
“死掉的都挑出來,活的分開。”
許哲挽起袖子,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那些在路上就沒了氣息的黃鱔、泥鰍和幾條小雜魚,被揀選出來。
許哲也沒扔,拎著個小桶,走到別墅區外圍的綠化帶旁,那里有幾只常年盤踞的流浪貓。
他將魚倒在地上,幾只有人喂的毛茸茸的流浪貓聞著腥味湊了過來,一貓叼一條魚走了。
回到院里,剩下的活物就成了今晚的主角。
許哲親自下廚,年大海在一旁給他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