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接過喂娃的重任。
他一邊小心地將米糊送進兒子張開的小嘴里,一邊問:“到底什么事這么開心?美容店又簽大單了?”
“那點小錢哪能讓我高興成這樣!”
年婉君眉飛色舞,“是張楊!他下午打電話來了!”
“他說前娘恨后娘毒的光盤母盤已經刻好了,正在加急生產,馬上就能發行!明天第一批樣盤就能寄過來!”
“這可是大好事!”
許哲點頭高興。
年婉君湊得更近了些,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財務還跟我匯報了賬!就這一周多,俏寡婦門前桃花多已經賣出去十萬多張了!”
“她說照這個勢頭,等到四月三十號結算,扣掉所有成本,咱們盈利估計能到二十萬呢!”
二十萬!
看似不多,但這只是半個月的純利潤!
等以后碟子多了,每個月只要能賣出三十萬張碟子,就能純利潤收入四十萬以上!
但顯然,只要山歌碟子質量把握得好,碟子種類多,每個月超過五十萬張都不是難題!
“不錯。”
許哲滿意點點頭,“山歌劇的市場比我們想的還要大,不過錢好賺,口碑更不能壞。”
“你得跟張楊那邊強調,品控一定要抓嚴,別為了趕工就用劣質光盤,砸了咱們自己的招牌。”
“嗯,我跟他說過了!”
年婉君重重地點頭,隨即又蹙起了秀氣的眉頭,有些苦惱,“就是有一點不好……”
她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惱火:“張楊說,市面上已經出現盜版了!”
“真沒想到,這才幾天工夫,那些挨千刀的就盯上我們了!盜版碟子還比我們正版的便宜一塊錢,這不是明搶生意嗎?”
許哲聞言,反倒笑了。
“有盜版,說明我們火了,這是好事。”
他將一小勺米糊喂給女兒,動作輕柔。
“盜版的質量肯定比不上正版,畫面模糊,聲音嘈雜,看過的自然會去買正版,做好我們自己就行。”
“至于盜版……碰到了就舉報,沒必要花大力氣專門去盯著,我們沒那個閑功夫。”
他深邃的目光里,透著一股超越時代的從容。
這點小風浪,在他前世見過的資本巨浪面前,連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第二天一早,許哲照常來到中州大學。
剛停好車,還沒走進教學樓,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門口徘徊,正是中文系的劉主任。
“許哲同學!”
劉主任一看到他,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劉主任,您找我?”
“是這樣,”劉主任搓了搓手,態度客氣得有些過分。
“關于年婉君同學的復學申請,學校這邊已經走完流程,正式批準了!”
“考慮到她之前的學業情況,系里研究決定,把她安排在大一的漢語言文學三班,你轉告她一下,明天就可以過來報道,直接來我這兒領課本和課程表就行!”
“太好了!多謝劉主任費心。”
許哲誠懇地道了聲謝。
這一句感謝,讓劉主任瞬間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他腰桿都挺直了幾分,連連擺手:“應該的,應該的!那我不打擾你上課了!”
目送著劉主任離開的背影,許哲嘴角微揚。
上完上午的金融系基礎課,許哲剛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口袋里的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喂,你好。”
“是許同學嗎?我是校長周瑞明。”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溫和而沉穩的聲音。
周校長?
許哲心中微動,立刻應道:“周校長啊,找我有什么事嗎?”
“呵呵,沒打擾你吧?”
周校長的聲音里帶著笑意,“有點事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現在方不方便來我辦公室一趟?”
“方便,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許哲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周校長親自找他,會是什么事?
片刻后,校長辦公室內。
周校長親自給許哲泡了一杯熱茶,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完全沒有一校之長的架子。
“許哲同學,坐,別拘謹。”
“校長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許哲開門見山。
周校長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他搓了搓手,似乎在組織語言,眼神里帶著幾分探詢。
“是這樣,這個月底,大概是四月三十號左右,學校準備聯合市里,舉辦一場大型的春季招聘會。”
“到時候,不光有咱們中州本地的,還有省內甚至外省的一些大工廠、大單位,都會來咱們學校招攬人才……”
周校長將手中的搪瓷茶缸放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所以啊,學校也是想盡力為咱們的學生多爭取一些好機會。”
他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落在許哲身上,“我聽說,許哲同學你名下產業不少啊,怎么樣,這次招聘會,你要不要也掛個名,招攬幾個人才?”
許哲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熱氣氤氳在他平靜的臉龐前。
他抬起眼簾,迎上周校長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多謝校長關心,不過我那邊都是些小打小鬧的生意,暫時不缺人手,就不占用學校寶貴的招聘名額了。”
周校長的笑容僵在臉上,他顯然沒料到許哲會拒絕得如此干脆利落。
他搓著手,臉頰竟微微泛紅,顯出與他身份不符的局促與尷尬。
那股一校之長的氣場,瞬間消散無蹤。
“咳……那個……許哲同學,我……我跟你說句實話吧。”
周校長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其實,是計算機系那幫孩子,天天往我這兒跑。”
他臉上泛起一絲苦笑:“自從知道他們系有同學在你那兒拿高薪,搞出成果后還有分成,就整個系都躁動了。”
“你也知道,去年就有政策,說大學就不包分配了,鐵飯碗徹底成了過去式,孩子們心里慌啊!”
“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們都是天之驕子,不能就這么埋沒了。”
說到這,他頓了頓,眼神愈發誠懇,甚至帶上了一絲請求的意味。
“而且……我有個不成器的侄子,剛從國外回來,也是學的計算機,本事應該有點,就是眼高手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工作。”
“我這個當叔叔的,也是厚著老臉,想替他們問一問,看你那兒……還有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