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他目光穿過裊裊升起的熱氣,落在場中那群已經開始騷動的人群身上。
“賭石,賭石,沾了個賭字,本就是賭命!一刀天堂,一刀地獄,有的人,天生就沒那個一夜暴富的命!”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冷酷。
年婉君心頭一凜,再看身邊這個男人,只覺得他身上那股沉穩和老練,愈發深不可測。
尤思雪則眉頭皺起。
許哲預估的八千萬,不會真能沖這么高吧?
要是超過最高預算,以公司現在的流水,不可能再撥款給她拿下這石王了。
“砰!”
王老板手中的小槌重重敲響,他那被肥肉擠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八百萬起拍,現在開始!”
話音未落,前排一個戴著金鏈子的男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舉起了牌子。
“八百二十萬!”
“八百五十萬!”
“我出九百萬!”
價格像脫韁的野馬,瘋狂地向上飛竄。
短短不到三分鐘,叫價聲此起彼伏,已經輕而易舉地沖破了兩千萬的大關!
場內的氣氛被瞬間點燃。
空氣中彌漫著金錢的腥味,和腎上腺素飆升的狂熱。
一個個老板都紅了眼,仿佛那不是一塊石頭,而是通往財富之巔的唯一階梯。
價格一路狂飆,很快就沖上了三千萬。
可即便如此,場上舉牌的人數,依舊有三分之二還多!
年婉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的汗幾乎把許哲的衣角都浸濕了。
而許哲,卻像一尊入定的老僧,穩坐如山,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不止是他,不遠處的尤思雪,以及前排那幾個氣場沉穩、一看便知是行業巨鱷的大佬。
都同樣保持著沉默,冷眼旁觀著這場瘋狂的預熱。
“老公,你……你真的要拍嗎?”
年婉君舌頭都有些打結,聽著那不斷跳高的數字,心臟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許哲終于側過頭,深邃的眸子對上她寫滿驚慌的眼睛。
他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她攥緊的拳頭上,掌心的溫熱瞬間傳遞過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
“別怕。”
他壓低了聲音,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篤定。
“這塊石頭里,藏著重寶,我,不可能虧!”
就在兩人說話的這片刻功夫,場上的競價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五千萬!我出五千萬!”
一個來自南方的老板扯著嗓子吼道,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這個價格一出,場上的喧囂終于有了一絲短暫的停滯。
但很快,競爭再次燃起。
只是這一次,所有人都變得謹慎起來,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幾百萬幾百萬往上砸的豪氣。
加價的幅度,都卡在了三五十萬,小心翼翼地互相試探著底線。
全場,依舊有近五分之三的人在鏖戰!
就在這時,許哲終于動了。
他不疾不徐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牌,“五千三百萬。”
“嘩——”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貨主王老板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鈔票在向他招手。
他猛地一揮手,扯著嗓子大喊:“這位年輕老板出價五千三百萬!五千三百萬一次!還有沒有更高的?!”
“五千三百五十萬。”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
尤思雪面無表情地舉起了牌子,高聲道。
“哼!五千五百萬!”
“我出五千六百萬!”
“五千六百五十萬!”
“五千六百七十萬!”
幾個不甘心的大老板立刻跟上。
他們不能容忍兩個年輕人搶了風頭,價格瞬間被抬到了五千六百萬。
許哲看都未看他們一眼,再次舉牌,口中吐出的數字讓全場再次一靜。
“五千九百萬!”
一次加價,兩百多萬!
這已經不是試探了,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和碾壓!
“媽的!”
之前那個掛佛牌的胖老板霍地一下站了起來,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瞪著許哲,仿佛要噴出火來。
“小子,你玩什么花樣,加價這么高干嘛?!”
但他還沒來得及發作,另一邊已經有人咬著牙跟了上去。
“六千二百萬!”
這位老板看著胖老板笑了笑,“我說你啊,也別急,現在是高價競爭了,價高者得,你管人家加幾百萬呢!”
這個價格一出,加上這老板的話,胖老板也只能恨恨地坐了回去,額頭上青筋暴起。
貨主王老板已經樂瘋了,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這塊石頭的利潤,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六千二百萬一次!還有沒有?!還有沒有老板愿意出價?!”
尤思雪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她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舉牌。
“六千五百萬!”
又是三百萬的加價!
幾乎是針鋒相對,看來大家競爭的精神很熱烈。
然而,她的聲音剛落,許哲幾乎是無縫銜接,第三次舉起了號牌。
“六千八百萬。”
云淡風輕,波瀾不驚。
“轟!”
這下,全場徹底炸了鍋。
那個胖老板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許哲和尤思雪的鼻子破口大罵。
“王老板,你他媽的把我們當傻子耍是不是?!這兩個小年輕是你從哪找來的托兒吧?!”
“一個加三百萬,另一個也跟著加三百萬,你們演雙簧呢?!就是想把價格抬上去,坑我們這些老家伙的錢?!”
“對!肯定是托兒!哪有這么加價的!”
“不玩了!當我們是豬宰啊!”
群情激奮,幾個被逼退的大老板立刻站起來附和,矛頭直指貨主。
許哲和尤思雪依舊安坐,連表情都未曾變過,仿佛這場風暴與他們無關。
貨主王老板卻是急得臉紅脖子粗,他哪想到會鬧出這么一出。
他連忙從臺子上跳下來,跑到那幾個老板面前,指天畫地地發誓。
“各位老板,各位大哥!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我王某人做生意講的是誠信!我壓根就不認識這兩位!”
“再說了,我這塊石王是什么品質,大家有目共睹,用得著找托兒嗎?!”
面對群情激奮的指責,許哲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像是沒聽見周圍的嘈雜,只是慢悠悠地放下了茶杯。
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他撣了撣衣袖,目光掃過那幾個氣得臉紅脖子粗的老板,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