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哪能看不出母親那點小心思,不由得莞爾。
他正想再說點什么,門鎖傳來輕微的轉(zhuǎn)動聲,年婉君回來了。
“回來啦。”
許哲站起身,迎了上去,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包。
“嗯。”
年婉君應了一聲,目光第一時間就黏在了地毯上的兩個小家伙身上,眉眼間的疲憊瞬間被溫柔取代。
“今天乖不乖?有沒有鬧奶奶和外公?”
“乖著呢,我們帶得好。”
年大海在一旁樂呵呵地插了一句。
許哲看著妻子柔美的側(cè)臉,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婉君,我過兩天要去滇省出差。”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誘惑,“春城那邊四季如春,風景很不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玩兩天?”
年婉君的眼睛倏地一亮,但那光芒只持續(xù)了一秒,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行,我哪走得開,孩子還這么小,離不開人的。”
那語氣里的不舍和遺憾,濃得化不開。
許哲的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這有什么,你現(xiàn)在不也在忙美容店的事嗎?白天他們在家里,不也是喝奶粉,晚上你才喂一次。”
“咱們就去個幾天,這幾天晚上也讓他們喝奶粉,沒什么事兒的。”
“這……”
年婉君明顯地遲疑了,一絲疲憊下,是一抹難以掩飾的向往。
“去吧去吧!婉君!”
沒等許哲再勸,孫曉茹先開了口,一把拉過年婉君的手,語氣里滿是支持。
“你們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走走!孩子有我跟你爸呢,你還不放心我們?我保證把他們喂得白白胖胖的!”
孫曉茹的話,讓年婉君的心,徹底動了。
自從生了孩子,她就像個陀螺一樣,在美容店和家庭之間連軸轉(zhuǎn),確實很久沒有真正放松過了。
“那……好吧。”
她終于點了點頭,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
兩人當晚就收拾好了簡單的行李。
許哲一個電話打出去,第二天直飛滇省省會春城的機票便已訂妥。
翌日,當飛機穿破云層,降落在溫暖如春的春城機場時。
年婉君挽著許哲的胳膊下了飛機,深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濕潤空氣,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許哲則抬眼望向這座未來西南地區(qū)的橋頭堡城市,眼神深邃。
這次來滇省,他有兩個目的。
其一,是來鳳求凰珠寶公司的總部報道。
其二,則是要去往邊境的翡翠原石集散地,找一找看有沒有頂級的翡翠。
走出機場,高原三月的陽光帶著一絲清透,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街道上的行人與中州迥然不同。
這里的人,要么皮膚白皙,比一般人白許多。
要么就是健康的小麥色,甚至是……老抽色。
唯一一樣的,就是行人臉上都掛著一種閑適自在的笑容,那是被慢生活浸潤出的從容。
“老公,你看他們。”
年婉君的眼里閃著新奇的光,“這里的人好像都不著急,走路慢悠悠的,每個人看起來都好開心。”
許哲看著她陶醉的模樣,心中一動。
“喜歡這里?”
“嗯!”
年婉君重重地點頭,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感覺空氣都是甜的!”
許哲笑了笑,攬住她的腰。
“那咱們先去嘗嘗更甜的東西,走,帶你去吃點中州沒有的好玩意兒。”
兩人攔了輛出租車,許哲車上就問司機滇省這邊的特產(chǎn)。
司機健談得很,直接把他們拉到了一條滿是煙火氣的老街巷口,還下車帶他們走到一個小飯館門口。
“這家店嘛,好吃又便宜!”
“我這個本地人,都三天兩頭光顧,你們吃了就知道了!”
司機笑嘻嘻地操著別扭的普通話說道。
許哲謝過司機,多給了幾塊錢,拉著年婉君走進去。
店面不大,陳設簡陋,但生意異常火爆,幾乎坐滿了。
角落里,一臺老舊的21寸彩電正賣力地播放著節(jié)目,畫面粗糙,帶著雪花點,可那歌聲卻嘹亮得驚人。
“好花生在陡石巖,好花開在懸崖邊……”
一個穿著民族服飾的女人,對著一個憨厚的男人,用直白又火辣的方言對唱著山歌。
許哲的腳步猛地一頓,瞳孔驟然一縮。
這……這不是未來幾年后火遍大江南北的滇省山歌碟嗎?!
記憶的洪流瞬間沖垮了閘門。
他想起來了,就是這個時期,矛家超、張離、高璧波、黃姜……
這些名字在后世的網(wǎng)絡上幾乎無人不曉。
他們拍的山歌劇,憑借著“大俗大雅”的獨特魅力,創(chuàng)造了一個銷售神話。
在那個網(wǎng)絡還不發(fā)達的年代,誰家要是沒幾張翻錄的滇省山歌碟,簡直就是落伍的代名詞!
最瘋狂的時候,矛家超的碟片,甚至賣得比當時如日中天的周天王還要火爆!
人們不是一張一張地買,而是一斤一斤地稱!
年婉君好奇地盯著電視屏幕,臉上帶著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
“這唱的是什么呀?詞好大膽,不過……還挺好聽的。”
許哲回過神來。
他拉著年婉君坐下,拿起一張菜單,笑著開口。
“這叫山歌,喜歡嗎?以后讓你天天聽。”
他掃了一眼菜單,上面盡是些稀奇古怪的名字:炒餌塊、涼拌樹皮、油炸青苔……甚至還有一整頁的蟲子宴。
“老板,來個汽鍋雞,一份大救駕,再來一盤……炸竹蟲。”
“炸竹蟲?蟲子?”
年婉君聽到這三個字,俏臉瞬間微微發(fā)白,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我、我不吃蟲子!”
她想起以前那種老茅廁,只有兩塊踏板,低頭就可以看見廁所里面翻涌的蛆蟲。
甚至在潮濕的天氣,那些蛆蟲還會爬到踏板上。
咦……
光是想想,年婉君就忍不住想吐了。
“老婆別怕,這個蟲子好看,不丑,還香!”
許哲連忙安撫道,“你不吃,我就拿我這邊的凳子上,你看不見就不惡心了。”
許哲上輩子就吃蟲子。
什么螞蚱、蜘蛛、蟬、竹蟲……都吃過,香噴噴的
菜很快上齊。
尤其是那盤炸竹蟲,金黃酥脆,堆成小山,看起來竟有些誘人。
而且,這蟲子的確不丑,看著金黃酥脆,像玉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