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這句話。
許哲便在無數或沮喪、或不甘、或敬畏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他馬不停蹄,直接開車來到了市中心的中央商務區。
一棟名為環球貿易中心的寫字樓,如同一柄利劍,直插云霄。
這里是中州的金融心臟,是財富與權力的交匯之地。
買下整棟樓,他暫時還沒這個胃口。
但拿下其中兩層,作為他未來科技帝國的起點,卻是綽綽有余。
許哲找到寫字樓的中介,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許,許先生,您真的要買?”
一個叫小王的中介,激動得臉頰都在微微發顫。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客戶,感覺自己像是中了彩票。
以前都是來說租一個單間,或者租一個套間的,就幾萬幾十萬都讓他們跟自己討價還價。
沒想許哲竟然一開口,就要看高樓層的兩層樓!
許哲點點頭,“嗯,只要符合我的要求我就行。”
小王激動道:“肯定符合的,這里的地段,絕對是整個中州的黃金十字路口!交通便利,配套齊全!而且這棟樓的物業,是全市頂尖的!”
“您看中的這兩層,視野開闊,采光一流,無論是自用還是投資,都……”
“這些不用說,先帶我上去看看吧?!?/p>
許哲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好嘞!您這邊請!”
小王樂呵呵道:“許先生,既然您是想看高樓層,那我們這邊能夠整層樓出租的,就是16、17樓了,其他樓層都已經有客戶入駐……”
電梯平穩上升,金屬墻壁上倒映出許哲平靜的面容。
“嗯,這兩層的價格如何呢?”
小王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有些吞吞吐吐地擠出一句。
“許先生,不瞞您說,這里的地段擺著,售價……是七千八一平?!?/p>
“不過,您要是覺得一次性投入太大,租下來其實非常劃算!這一層樓,一個月租金打包價才兩萬塊,兩層樓一年也就四十八萬!”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許哲的表情。
許哲心里思索,七千一平,在1999年絕對是天價。
但不出五年,這寫字樓的價格會翻上三倍不止,可以說是寸土寸金了。
許哲沒有表態,淡然道:“上去看了再說。”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兩層打通的巨大空間展現在眼前。
毛坯的墻壁,水泥的地面,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空氣中拉出無數道金色的光柱。
一些基礎的工位隔斷和桌椅,胡亂地堆在角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空曠,卻充滿了無限可能。
許哲環視一圈,眼中透出滿意的神色。
這里,就是他夢想開始的地方。
許哲點點頭,“不錯,如果合適,我就買了?!?/p>
小王聞言,差點樂得跳起來。
正要再吹捧幾句,另一側的電梯門也“?!钡囊宦暣蜷_了。
一個同樣穿著西裝的中介,領著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那女人約莫二十歲出頭,一頭利落的短發,臉上架著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蛤蟆鏡。
身上穿著剪裁得體的名牌套裝,手腕和脖頸間,金光閃閃,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
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精明與強勢。
“哎,小劉,這么巧?你也帶客戶來看房?”
小王熱情地打了個招呼,眼底卻閃過一絲警惕。
那個叫小劉的中介皮笑肉不笑地回應。
“是啊,王哥,我剛剛聽說你客戶看上了這層樓?”
“呵呵,剛好,我這位客戶,也看上了這兩層樓。”
他話音剛落,小王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許哲,見他依舊神色自若,才稍稍定了定神,勉強擠出笑容。
“這么巧?”
“是呀!”
小劉瞥了許哲一眼,隨即對身邊的女人諂媚一笑。
“秦小姐,既然有人也看,那咱們就一起看看,正好也熱鬧熱鬧。”
“王哥,真不是我搶你生意,主要是我這位秦小姐,對這兩層樓是志在必得!而且秦小姐說了,全款拿下,今天就簽合同!”
小劉話鋒一轉,假惺惺地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再說了,咱們都是一個公司的,誰開單不是開?這筆大額提成,少不了你的好,我看,你還是帶著你的客戶去看其他樓層吧!”
好厚的臉皮啊!
小王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心里把小劉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那位被稱為秦小姐的女人,始終沒有正眼瞧過許哲。
她只是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目光在許哲身上掃了兩眼。
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價格低廉的商品。
輕蔑,從她微微上撇的嘴角毫不掩飾地流淌出來。
在她眼里,許哲這個穿著普通、年紀輕輕的小子,恐怕連這兩層樓一個月的租金都付不起,更別提七千多一平的天價買價了。
但小王急了,許哲可是他今年最大的潛在客戶,怎么可能拱手讓人!
他硬著頭皮,擋在了小劉和秦小姐面前。
“秦小姐,凡事要講個先來后到吧?我這位許先生,也是誠心想買的要不這樣,大家各看各的,互不打擾?”
他側過身,壓低聲音對小劉補充,“我這客戶,是坐著上百萬的奔馳S600來的!就算不買,租下來也是板上釘釘的大單子!”
“小劉,我不要求你讓,但你也別太……”
“奔馳?”
小劉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充滿了譏諷。
“王哥,你剛入行?這年頭,開得起豪車的主兒多了,有幾個真能拿出上千萬現金砸進寫字樓里?別被人耍了還幫著數錢!”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一揮手,姿態囂張至極。
“今天,這兩層樓,只有秦小姐能看!其他人,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這一下,是徹底撕破臉了。
“你!”
小王氣得滿臉通紅。
秦小姐也摘下了那副巨大的蛤蟆鏡,露出一雙刻薄銳利的丹鳳眼,冷冷地掃向許哲。
“你一個普通人,做生意要懂規矩,更要懂看人?!?/p>
她的聲音像是淬了冰,“不是你的東西,就不要伸手!現在自己離開,還能留點體面。”
那居高臨下的姿態,那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仿佛許哲在她面前,不過是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