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瞥了他一眼,眼神復雜。
“以后在兩家大人面前,我叫你姐夫,私底下,我還是叫你瑞豐,咱們各論各的。”
“嘿,你小子這就不地道了!”
唐瑞豐不干了,瞪著眼睛,“哪里有直呼姐夫名字的,你這是對我的不尊重,你信不信我去我媳婦兒面前告你的狀?讓她收拾你!”
許哲對他的威脅置若罔聞,臉上的神情倏地沉了下來。
“唐瑞豐,我不想用什么東西來威脅你,也沒那個必要,我只有一句話,一個要求。”
唐瑞豐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他能感覺到,許哲是認真的。
“你說。”
“我姐,是我和我媽的命,兩天后,我把她交給你。”
許哲的目光如刀,一寸寸剮過唐瑞豐的臉。
“如果有一天你不愛她了,膩了,煩了,不想和她在一起要找別人了,都行!”
“但你不能打她算計她,你得把她完完整整地給我送回來,少一根頭發都不行!”
“如果……你知道的,我別的沒有,但很豁得出去。”
這番話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更讓人膽寒。
唐瑞豐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胸膛劇烈起伏,猛地抬起三根手指,對天起誓。
“許哲!你這是在侮辱我!我雖然比丹丹姐是小了三歲,也沒有你成熟穩重,但我絕不是花花腸子的人!”
他瞪著眼睛,滿是真誠,“我唐瑞豐對天發誓,這輩子要是負了許丹,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少年不允許自己的感情被人質疑,要不是說話的是許丹親弟弟,他非得把懷疑他是渣男的人狠狠揍一頓不可!
看著他這副激動的模樣,許哲臉上的寒冰才漸漸消融。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唐瑞豐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一個趔趄。
“是我說錯話了,你自然是個良人,值得我姐對你傾心相待!”
許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好了,我之前開玩笑的,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名字,下次遇到,我肯定是要叫姐夫的!”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一下把唐瑞豐給整不會了。
不過想到許哲喊自己姐夫,一股熱氣從脖子根直沖腦門,唐瑞豐臉色一紅。
“咳咳咳!那還是可以等我們正式結婚后喊!”
他一把推開許哲,像是要掩飾自己的窘迫,“好了,我要去見我媳婦兒了!在軍營里待了這么久,可想死我了!”
話音未落,唐瑞豐已經一陣風似的沖進了客廳。
許哲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還有些恍惚。
他姐真的要嫁人了。
身后傳來輕柔的腳步聲,一件帶著淡淡馨香的女士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
年婉君從背后輕輕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聲音溫柔得能化開初冬的寒意。
“怎么了?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舍不得姐姐嫁人呢。”
許哲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著掌心里的溫暖,心頭那股空落落的感覺才被稍稍填滿。
他苦笑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蕭索。
“就是舍不得,她這一嫁,就不一樣了。”
年婉君被他這孩子氣的模樣逗笑了,掩嘴輕嗔。
“又不是嫁到天邊去,以后想回家隨時都能回,你這弟弟當的,倒比媽還焦慮呢!”
“不一樣。”
許哲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客廳。
“你當初還沒嫁過來,我就把別墅買好了,把爸也接了過來,咱們這才算一個完整的家。”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
“可姐嫁去的是唐家,她總不能把咱們也打包送去唐家生活吧?那終究是別人家,哪有在自己家里來得自在?”
這番話讓年婉君沉默了。
她是大院里長大的,最懂其中關節。
寄人籬下的滋味,哪怕對方是親家,也絕不好受。
兩人靜靜相擁,直到屋里傳來嬰兒細微的啼哭聲。
年婉君連忙松開手:“呀,寶寶醒了。”
許哲跟著她快步走進嬰兒房,許君宸是個比較冷靜的小男娃,此時醒了哭了兩聲,看到人就不哭了。
但許婉禾看著比較活潑,雖然也不哭了,但卻伸手不停在半空揮舞著,好像想抓住什么。
許哲看著兩個寶寶,心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填滿。
他俯下身,用指節輕輕碰了碰女兒柔嫩的臉頰,聲音竟有些哽咽。
“婉君,以后……以后咱們給婉禾招個上門女婿好不好?咱不嫁女兒,咱家養得起,咱讓她一輩子都在自己家,誰也別想欺負她!”
看著他那副眼眶通紅、如臨大敵的模樣,年婉君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瘋啦!孩子才多大,你就想到嫁人的事了?還招贅婿,你可真敢想!”
年婉君現在還沒想那么深,孩子都才兩個月呢,離談婚論嫁離家還早得很!
……
許哲這種嫁姐姐如同嫁女兒的巨大焦慮,最終轉化成了一種更為簡單粗暴的表達方式——砸錢。
婚禮前一天,他又讓人提了一輛嶄新的奔馳S級回來當陪嫁。
縱使心中萬般不舍,時間還是無情地滑到了千禧年前的最后一個元旦。
吉時定在上午十點。
一大早,許家別墅便人聲鼎沸。
元旦學校放假,許丹的許多同學都趕來湊熱鬧,把新娘房擠得水泄不通。
而許哲這邊,白秀英、穆曦、杜文章等二代,也是代父母悉數到場祝賀。
他們送上的添妝賀禮也是分量十足,讓本就熱鬧的許家更添了幾分豪門氣象。
“吉時到——新娘下樓——”
隨著喜娘一聲高亢的唱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二樓的樓梯口。
許哲早已換上一身筆挺的西裝,半蹲在許丹面前。
看著姐姐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美得讓人炫目的臉,他深吸一口氣。
“姐,上來。”
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兩個字。
許丹眼圈一紅,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利落地趴在了弟弟寬厚堅實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