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丹聞言,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
她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弟弟話里的認真和關切。
“行吧!不去就不去!”
她不甘地撅嘴。
孫玉蘭咬著蘋果,看著許哲和許丹,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
像是羨慕,又像是掙扎,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想說點什么,嘴唇動了動,卻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許哲安撫著自家姐姐,全然沒有注意到小表妹那一瞬間的失神。
……
孫家。
孫玉蘭一回家就把自己摔在沙發上,一張俏臉滿腹心事。
錢紅玉周末沒留在學校操心快餐店的生意,雇的阿姨能頂上。
她把公婆服侍睡了,看著女兒這副蔫頭耷腦的模樣不解。
“怎么了這是?”
錢紅玉挨著女兒坐下,刮了刮孫玉蘭挺翹的小鼻子。
“誰惹我們家大姑娘不高興了?”
孫玉蘭沒作聲,只是死死咬著下唇,手指把抱枕的穗子都快揪下來了。
“哎呀,玉蘭有什么心事,跟媽說說嘛!”
錢紅玉推了推她。
孫玉蘭憋了半天,聲音悶悶地從齒縫里擠出來,“媽,我聽表哥說,他投資了個娛樂公司。”
“娛樂公司?”
錢紅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就是電視上那種,能捧大明星的公司?”
“嗯。”
“哎喲,那可是大好事啊!”
錢紅玉一拍大腿,“你表哥現在是越來越有本事了!這是要當大老板,捧大明星了!”
看著母親興奮的臉,孫玉蘭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眼圈一紅。
“媽,我也想……我也想去演戲。”
錢紅玉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上上下下打量起自己的女兒。
孫玉蘭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皮膚白皙,眼睛又大又亮,身材也苗條,之前才會被村霸覬覦。
她雖然不是頂級美女,但也是比小家碧玉還漂亮些的姑娘。
而且她還不滿二十,水靈得很吶!
“想去就去啊!”
錢紅玉理所當然地開口,“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長得這么漂亮,比有些女明星也不差啊!”
“再說了,你表哥自己就是老板,還能虧待了你這個親表妹?”
“可是……”
孫玉蘭的頭垂得更低了,“丹丹姐也想去,表哥都沒同意,他說那個圈子太亂,不想讓自家人進去吃苦。”
什么陪酒陪笑,什么看人臉色……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害怕。
可心底那份對光鮮舞臺的向往,又像野草一樣瘋狂地長。
錢紅玉不以為然地擺擺手,“你表哥連自己親姐都拒絕,那是為她好,怕她應付不來,可你實在想去,就讓他多教教你啊,反正你要是演戲賺錢了,他當這個老板也賺錢嘛!”
孫玉蘭被說得心里一動,可隨即又泄了氣,“可我畢竟沒演過戲,萬一演砸了,不是給表哥丟人嗎?”
看著女兒這副既想要又不敢要的糾結模樣,錢紅玉心里有了主意。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你別在這兒瞎琢磨了,這事兒明天媽替你去問!你表哥疼你,總得給個準話。”
“媽……好吧……”
孫玉蘭糾結地點點頭。
第二天上午,錢紅玉風風火火地就出了門。
半小時后,許哲別墅的門鈴響了。
林媽開門一看是錢紅玉,連忙熱情地迎了進來。
許哲見舅媽突然登門,也是有些意外,趕緊讓年婉君陪著,又讓林媽把最好的水果和點心都端了上來。
“舅媽,您怎么突然過來了?有事打個電話,我過去就行了。”
許哲笑著遞上一杯熱茶。
錢紅玉其實不是得寸進尺的人,此時要開口求人,搓著手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她目光在許哲和年婉君之間來回掃了掃,才磕磕巴巴地開了口,“那個,阿哲,舅媽是為玉蘭那孩子來的。”
許哲撓著頭,不明所以,“啊,玉蘭怎么了?”
“她昨天聽說你開了個娛樂公司,那孩子就動了心思,想進去演戲。”
錢紅玉的臉頰有些發燙,“我知道這事兒唐突,可她是你表妹,我就想著,來替她問問……”
許哲眉梢微挑,有些驚訝,“她想當演員?昨天怎么沒聽她提過?”
“哎,她那不是不好意思嘛!”
錢紅玉嘆了口氣,索性把話挑明了,“尤其是你連丹丹都沒讓進公司,她就更不敢開口了,怕給你添麻煩。”
原來如此。
許哲瞬間明白了。
他放下茶杯,臉色嚴肅了幾分,斟酌著開口,“舅媽,不是我不想幫,正因為是一家人,我才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里跳。”
他看著錢紅玉不解的眼神,沉聲解釋,“現在公司剛起步,什么根基都沒有,我沒能力把玉蘭護得周周全全。”
“這個圈子您想得太簡單了,新人想出頭,光有臉蛋和演技根本不夠,那些飯局酒桌,那些亂七八糟的應酬是很難躲掉的,我能攔住一次兩次,我能次次都在她身邊嗎?萬一……”
許哲沒有說得太露骨,但話里的意思已經足夠駭人。
錢紅玉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是個傳統的女人,哪里聽過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她腦子里只想著大明星風光無限,卻從沒想過風光背后的代價。
許哲的話像一盆冰水,從她頭頂澆下,讓她從里到外涼了個透。
“還要陪大老板喝酒啊,那不去了!不去了!”
錢紅玉猛地站起來,連連擺手,“阿哲,你說的對!是舅媽想岔了!咱家玉蘭絕對不能進那種地方!我回去就跟她說,讓她斷了這個念想!”
看著舅媽被嚇得六神無主的模樣,許哲反倒有些好笑了。
他拉著錢紅玉重新坐下,放緩了語氣,“舅媽,您也別太緊張,我說的也是最壞的情況,不一定會發生。”
“只是公司現在確實是什么資源都沒有,空有個架子,玉蘭一個沒經驗的小姑娘進來,也只能干坐著。”
“您放心,這事我記下了,等以后公司走上正軌,真要是有什么干凈的好劇本,角色也合適,我肯定第一個想到她。”
這番話算是給了個臺階,也留了個念想。
可錢紅玉哪里還敢想,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女兒會被人欺負的畫面,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坐立難安。
又說了幾句家常,便匆匆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