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第二天一早。
許哲感覺宿醉的頭痛如潮水般一陣陣襲來,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
他……回來了?
“你醒啦?”
一道溫柔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許哲偏過頭,只見年婉君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白瓷碗走進來。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柔美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那雙明亮的眸子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我讓林媽給你熬了點小米粥,你先喝點暖暖胃。”
她將碗放在床頭柜上,俯下身,伸出微涼的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
“昨晚你醉得太厲害了,回來就睡得跟頭豬一樣,嚇死我了。”
語氣里帶著嗔怪,可眼底的心疼卻濃得化不開。
小米粥的香氣絲絲縷縷地鉆入鼻腔,溫潤而香甜。
許哲的心像是被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拂過。
“好,謝謝老婆!”
他掙扎著坐起身,察覺到自己昨晚上沒漱口,連忙用嘴掩住了嘴巴。
他摸了摸年婉君肚子,“老婆你去旁邊坐一會兒,我嘴巴臭臭的,等我待會兒洗漱了再跟你說話。”
自從懷孕后,年婉君的嗅覺就靈敏了許多,一點臭味都聞不得,更別說是自己嘴里過夜的酒臭了。
年婉君噗嗤一笑,“好,我看著你喝!”
她也沒逞強,畢竟她吐了就難受,對寶寶也不好。
許哲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將那碗粥喝得干干凈凈。
胃里翻騰的灼熱感,瞬間被這股暖流安撫下來。
看著他喝完,年婉君才真正松了口氣,臉上綻開一個安心的笑。
“歇一會了去洗個澡吧,一身的酒氣。”
“嗯。”
許哲點點頭,喉嚨還有些沙啞,但心里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半小時后,許哲沖了個熱水澡,酒意和疲憊被沖刷殆盡
他剛換好衣服,床頭的手機就“嗡嗡”地震動起來。
是孫浩的電話。
“喂,老許!”
電話那頭,孫浩的聲音亢奮,還夾雜著鄭強輝咋咋呼呼的嚷嚷。
“怎么了?”
許哲擦著頭發,隨口問了一句。
“出來玩啊!我跟強哥都在呢!好久沒聚了,今天出來嗨皮一下!”
許哲心里一動。
確實,自從和年婉君辦了婚禮之后,他最近兩個月都很少和孫浩鄭強輝一起玩了。
“行,你們在哪兒?我開車過去找你們。”
問清了地址,許哲跟年婉君交代了一聲,便驅車出了門。
然而,當他在一家臺球廳門口見到孫浩和鄭強輝時,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了。
這才一個多月不見,這兩人怎么跟脫了形似的?
原本憨厚壯實的孫浩,此刻臉頰凹陷,面色蠟黃。
而鄭強輝更是夸張,眼窩深陷,一圈濃重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打上去的,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被酒色掏空了的虛浮。
兩人走路的步子都有些發飄,精神萎靡。
那模樣,不是熬了大夜,一連睡了幾個女人,就好像跟電視里的癮君子一個德行!
許哲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你倆這是怎么了?”
他快步上前,伸手就捏住了孫浩的胳膊,入手一片松垮,全然沒了之前的結實。
“生病了?怎么虛成這樣?”
“沒……沒事兒!”
孫浩眼神有些閃躲,精神亢奮地一把摟住許哲的肩膀。
“就是最近玩得有點嗨,沒休息好!”
鄭強輝也在一旁幫腔,聲音嘶啞:“對對對,許老弟你別擔心,走,哥們兒帶你去個好地方,絕對刺激!”
“好玩的東西?”
許哲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立刻就明白了!
這兩個家伙,肯定是被人帶壞了!
鄭強輝不說,本來就是拆遷戶,有錢。
孫浩在他的帶領下買股票,前一個多月也剛拆遷,手里少說也有一兩百萬。
這么多錢揣著,這兩個人又沒什么心眼兒,不招來豺狼才怪!
做局!
這兩個字瞬間從許哲腦海里蹦了出來。
黃,賭,或者更可怕的東西!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讓這兩人萬劫不復!
一股冷冽的怒火在許哲胸中翻騰,他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扯出一個饒有興致的笑容。
“哦?多刺激?行啊,那就去見識見識。”
他必須先穩住他們,看看這背后到底是個什么牛鬼蛇神。
如果真是賭或者毒,他今天就算拼著跟這倆兄弟翻臉,也得把他們從深淵里拽出來,哪怕是直接報警!
“夠爽快!不愧是老許,走走走!”
見許哲答應得這么痛快,孫浩和鄭強 new text.輝精神一振,腳步都仿佛輕快了幾分。
兩人一左一右地夾著許哲,七拐八拐,最后進了一家名為金色年華的KTV。
KTV大廳里燈光曖昧,音樂嘈雜,看起來與普通娛樂場所無異。
但孫浩卻熟門熟路地領著他繞過前臺,推開一扇標著員工通道的暗門。
門后,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暗階梯。
越往下走,空氣越是渾濁。
煙草、酒精和汗液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還夾雜著一種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瘋狂氣息。
當他們推開地下室最后一扇沉重的鐵門時,一股喧囂的熱浪瞬間將許哲吞沒。
這里,別有洞天!
巨大的地下空間里烏煙瘴氣,幾十號人圍著幾張巨大的賭桌,狀若癲狂。
“大!大!給我開大!”
“小!絕對是小!老子這把全壓了!”
搖晃的骰盅聲,紙牌的摩擦聲,還有賭徒們歇斯底里的嘶吼聲,交織成一曲瘋狂的魔音。
每個人都雙眼通紅,臉上寫滿了貪婪與欲望。
一進入這個環境,孫浩和鄭強輝就像是兩條缺水的魚猛地被扔回了海里。
萎靡的神色一掃而空,雙眼迸發出一種病態的、狂熱的光芒。
“老許,來!先換點籌碼玩玩!”
孫浩激動地拽著許哲的胳膊,將他拉到角落一個用鐵欄桿圍起來的兌換處。
許哲面沉如水,掃了一眼價目表,從錢包里抽出五千塊現金,扔了進去。
“先換五千的吧,試試手氣。”
兌換員熱情地給他們換成一堆五顏六色的塑料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