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瞬間壓制住了所有的嘈雜。
眾人齊刷刷地回頭，只見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干部服，不怒自威，眼神銳利如鷹。
正是中州市的市長，杜建國。
許哲的目光微微一凝。
杜文章的爹！
跟那個笑里藏刀的偽君子比起來，這位杜市長看起來倒是沉穩溫和，眼神清正，順眼多了。
杜建國掃視了一圈焦頭爛額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許哲身上，沉聲開口。
“既然各位專家暫時沒有頭緒，那就讓這位小同志試試，死馬當活馬醫嘛。”
他一錘定音，沒人再敢多說半個字。
杜建國朝許哲示意了一下，“小伙子，你來。”
那幾個工程師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只能悻悻地讓開一條路，眼神里依舊充滿了等著看好戲的譏誚。
許哲懶得理會他們，徑直走到一臺病毒感染最嚴重的電腦前。
他像撥開人群的摩西，隨手將擋在身前的幾個人不輕不重地扒拉開，動作干脆利落。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雙手插兜，微微彎下腰，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閃爍的亂碼和詭異彈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里靜得只剩下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許哲身上，有好奇，有懷疑，有期待，也有等著看笑話的幸災樂禍。
足足過了五分鐘，許哲才直起身子，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轉過頭，迎上杜建國和穆曦緊張詢問的目光，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這個病毒，能解。”
“什么？！”
那幾個工程師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出來，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那個瘦高個工程師第一個沖上來，急切地質問，“不可能！你怎么解決？”
“這病毒根本沒有特征碼，常規殺毒手段完全無效！我們連它的核心代碼都找不到！”
“這臺電腦，中的可不止一種病毒。”
許哲搖搖頭，伸出手指，在布滿雪花點的屏幕上虛點了幾下。
“你們之所以束手無策，是因為里面藏著一個‘引導區病毒’，這東西，會直接感染硬盤的引導扇區。”
“什么意思？就是你們一開機，系統還沒來得及加載，它就優先加載了，直接取得了最高控制權。”
許哲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們。
“所以，你們的殺毒軟件從運行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病毒的監視和控制之下了，它想讓你失效，你就得失效，想干擾你，你就只能眼睜睜看著。”
“你們，是在跟一個已經掌控了全局的敵人打一場注定會輸的仗。”
引導區病毒？
這個名詞像一顆深水炸彈，在信息中心這潭死水里炸開了鍋。
在場的工程師，包括對許哲充滿信心的穆曦，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這四個字，對他們來說，完全是聞所未聞的天外來物。
那個瘦高個工程師愣了半晌，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被戲耍的惱怒，他梗著脖子反駁。
“引導區病毒？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我看，這根本就是你小子胡編亂造出來唬人的！誰知道你是不是隨便起了個名字，想蒙混過關？”
他這話一出，立刻引來幾聲附和，眾人看許哲的眼神又從驚疑變回了鄙夷。
“就是！說得頭頭是道，誰不會？有本事，你讓這電腦恢復正常啊！”
許哲輕笑一聲，那笑容里帶著一絲不屑，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當然可以。”
他話音剛落，一直沉默觀察的杜建國市長眼中精光一閃。
他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小伙子，只要你能解決這個大麻煩，讓政府系統恢復運轉，我個人，給你這個數。”
杜建國伸出了一只手，五根手指張開，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五萬塊！”
“嘶——”
辦公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萬塊！
在1999年，這可是一筆巨款！
在場的工程師，每個月的工資撐死也就八九百到一千塊。
這筆錢，頂得上他們不吃不喝干幾年！
瞬間，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那看向許哲的目光里，嫉妒、貪婪、眼紅……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化為實質。
尤其是那個瘦高個工程師，他的眼睛都紅了，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巨大的利益面前，他那點可憐的專業自尊心瞬間被沖得無影無蹤。
“既然是……是引導區病毒……”
他強壓著內心的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那我也知道該怎么解決了！不用勞煩這位小同學了！”
說完，他就要上前去搶占電腦。
許哲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干脆利落地向后退了一步，雙臂環抱在胸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姿態，悠閑得像是在看一出好戲。
“行啊，那你試試。”
穆曦見狀，秀眉緊蹙，心里頓時升起一股火氣。
她好不容易把許哲請來救場，怎么能容忍別人這么明目張膽地摘桃子？
她一步上前，擋在了那個工程師面前，清麗的臉龐上覆著一層寒霜，聲音清脆而堅定。
“等一下！”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那個工程師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這位工程師，既然你想搶這個功勞，那咱們得把話說清楚。”
穆曦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毫不退讓，“這個‘引導區病毒’的概念，是許哲第一個提出來的，是他找到了問題的關鍵！你現在想動手解決，可以，但我們得講規矩。”
她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
“如果你真的解決了，這五萬塊獎金，你必須分一半給許哲，作為他點明方向的報酬！”
“如果你解決不了，那你就是耽誤了我們解決問題的寶貴時間，你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給許哲鞠躬道歉！”
這番話有理有據，讓周圍竊竊私語的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穆小姐說得有道理，問題是人家小伙子發現的。”
“是啊，不能讓人家白白出力，自己去摘果子啊。”
那個瘦高個工程師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被穆曦這番話頂在了墻上，騎虎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