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就發唄，著什么急？”
方興哲冷哼一聲道：“早就在意料之中，還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那工作人員道，“公告中顯示，這屆茶博會的主辦地，是我們金泉縣。”
“什么？是我們？”
方興哲胸口宛如遭遇重錘，差點沒有噴出一口老血。
他急問道：“你看清楚了？”
“公告中的公示清清楚楚，我還拍下來照片呢。”
那工作人員把手機上的照片交給方興哲看。
方興哲將照片放到最大，果然看到商務廳的公告明確顯示，這屆茶博會的確花落金泉縣。
他不可思議地看了舒映雪一眼，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之前不是說侯縣長特殊渠道得到的消息，本屆茶博會已經確定為華開縣。
為什么現在又改了？
確定金泉縣拿下了茶博會，舒映雪這幫人便全部成了大功臣。
而審計，便完全是另一種方式。
大部分無傷大雅的違規報賬，都會被放過。
方興哲一時間感到有些失望，本來想著借助這次審計，好好惡整一番舒映雪，以報當年看不起自己之仇。
可是沒想到對方竟然走了狗屎運，能夠逃過一劫。
他擺擺手道：“給她把手銬打開吧。”
那給舒映雪戴手銬的經警有些尷尬，走上前來不好意思道：“舒局，對不起，看來是搞錯了，我給您打開。”
“走開，別碰我，”舒映雪這下脾氣上來了，冷聲道：“現在可以把手機還給我了吧？”
“這……當然……”經警把手機遞給她。
舒映雪拿過手機，給陳小凡撥過去，一邊講述剛才的遭遇，一邊委屈地哭了起來。
陳小凡剛到縣府門口，還沒來得及進去，就聽見舒映雪的哭訴。
他現在是申博辦的主任，審計人員直接上門，而且不由分說就拷他的人，這算是掏了他的老窩。
于是來不及回辦公室，趕忙驅車回到申博辦的辦公室。
他一進門，便看見有個戴眼鏡的中年人點頭哈腰地迎過來，訕笑道：“陳縣，您好。”
陳小凡猜想，這便是審計局派出的審計小組組長，該局副局長方興哲。
他當做不認識，板著臉道：“你是誰？”
“我是審計局副局長方興哲，這次審計小組的組長，”方興哲知道捅了簍子，硬著頭皮答道。
“誰讓你們來的？”
陳小凡面無表情地問。
方興哲道：“侯縣長下的命令，只要三天時間一到，審計小組立即進場。”
陳小凡看了看表道：“現在是下午三點鐘，距離本工作日結束，還有兩個小時。
侯縣長規定的時間到了么？”
“這……我們的確早來了一會兒，”方興哲道：“我們也是怕走漏風聲，導致某些違法違規之人出逃，所以提前做了部署。”
“早來了兩個小時，為什么還要把舒局長拷起來？”
陳小凡眼神凌厲地掃一眼，厲聲道：“誰干的？”
那經警嚇得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舉起手道：“我……我……但是方組長下的命令。
而且紀委的人說，也馬上要留置。
她當時又不配合，極力要搶手機，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不分青紅皂白，給人戴上手銬？”
陳小凡怒斥了一句，然后撥通董承武德電話道：“董局長，你們經偵大隊平常是怎么工作的？
動不動就給人戴手銬么？
而且還是聽從審計人員的命令。
你們經偵大隊的上級，是審計局還是公安局？”
董承武不明所以，就被怒批一頓，滿頭霧水道：“陳縣，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自己查！”陳小凡怒氣沖沖地掛斷了電話。
那經警聽陳小凡把他們局長罵了一頓，早已經嚇得魂飛天外。
按照這強度，局長還不得剝了自己的皮？
方興哲也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陳縣長作為副縣級干部，即使不是他們的分管領導，但說一句話，他們局長也得畢恭畢敬地聽著。
更何況這次對方裹脅，成功取得茶博會的余威，在侯縣長那里告他一狀，他的仕途也就完了。
他雙腿有些發軟，顫聲道：“陳縣，我向您做出深刻檢討。
我不該提前帶人入場，并且先入為主地以為，我縣落選了舉辦茶博會的資格。”
陳小凡擺了擺手道：“你不用給我道歉。
現在受害人是舒局。
你還是趕緊想辦法，取得她的諒解。
要是她不諒解你，我現在就給侯縣長打電話。
我們在省城費勁千辛萬苦，剛剛取得茶博會舉辦權，回來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你就把首席功臣給拷了起來。
翻天了是吧？
舒局，你手銬別解開，我待會兒把侯縣給拉過來。
咱們一定讓侯縣長給評評理，這到底公不公平。”
陳小凡的一番話，把方興哲也嚇傻了。
舒映雪之前的領導是董建濤，而陳小凡跟董建濤是仇敵，根據這些條件推理下去，陳小凡掌握申博辦的權柄之后，應該全力收拾舒映雪才對。
只要打擊了舒映雪，審計出賬目中的問題，也就同樣打擊了董建濤。
可現在為什么，陳小凡卻一直在為舒映雪出頭。
而舒映雪拿到手機，第一個電話求助，也是找陳小凡。
這簡直太不合理了。
但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時間考慮這里面的合理性。
他必須取得舒映雪的原諒，讓她解開手銬。
要不然看陳小凡的架勢，或許真要把侯縣長給搬來。
他臉上努力擠出笑容道：“舒局，我……我……對不起。
我向你道歉。
求你原諒我。”
舒映雪轉過頭去，根本不想搭理他。
方興哲見狀，只能放出大招，擠出幾滴眼淚道：“映雪，我承認，我內心對你有些不滿。
當年我追求過你，可是你卻對我棄如敝履，反而跟一個普通工人結了婚。
我心里有氣憤的成分，這些年來，一直想給你證明，你當初沒有選擇我，是多么的錯誤。”
陳小凡沒想到，在這里還能吃到瓜，于是聽得津津有味。
只不過看方興哲歲數不小，至少比舒映雪大十歲，兩人認識時，他極有可能是離異。
所以舒映雪沒有答應他，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