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咋了?”
聽著張硯歸一聲又一聲又急又慌的驚呼,燕庭月握著他腰帶的手頓了頓,眉峰狠狠蹙起,只覺得自己僅剩的那點(diǎn)耐心,快要被這磨人的家伙耗得一干二凈。
她側(cè)過臉,眼尾帶著幾分不耐的譏誚,指尖卻沒停,還在跟那該死的繩結(jié)較勁:“不是我說你,你沐浴還穿著褲子干嘛?嫌命長不夠費(fèi)勁的?”
話音落,她嫌他攥著腰帶的手礙事,干脆一把打開,力道沒輕沒重,驚得張硯歸又是一哆嗦。
溫?zé)岬闹讣獠吝^他腰側(cè)的皮膚,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驚得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張硯歸本就因藥浴蒸騰的熱氣和身體虛乏,昏沉得厲害,此刻被她這么一撩撥,腦袋里像是有煙火炸開,轟的一聲,血液全往臉上涌。
那張平日里能說會道的俊臉,此刻紅得能滴出血來,連耳根子都透著不正常的緋色。
他撐在床邊的手微微發(fā)顫,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才憋出幾句磕磕絆絆的話:“燕庭月,你,你簡直……簡直是不知羞!”
往日里舌燦蓮花,能把死人說活的張硯歸,此刻竟像被人堵住了嘴,翻來覆去也找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來反駁。
最后也顧不上什么臉面,拼盡全身的力氣,死死扣著自己的褲腰,指節(jié)都因為用力而泛白,活像一只被人欺負(fù)急了的兔子。
“我,我自己來!不用你假好心!”他梗著脖子,聲音都帶著點(diǎn)破音的慌亂。
燕庭月被他這副上躥下跳的模樣逗得沒了脾氣,也沒了耐心。
她嗤笑一聲,隨手將一旁備好的干凈棉布丟到他懷里,力道不輕不重,剛好砸在他胸口。
“行,你來吧,快點(diǎn),磨磨蹭蹭的,老軍醫(yī)還等著呢。”
說完,她干脆利落地轉(zhuǎn)過身,脊背挺得筆直。
張硯歸哪敢耽誤半分,幾乎是在她轉(zhuǎn)身的瞬間,就跟身后有狼攆似的,手忙腳亂地褪去那條浸得透濕的褲子。
冰涼的布料離開皮膚的剎那,他甚至來不及松口氣,就扯過一旁的被子,囫圇地將自己裹了個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連腳趾頭都沒敢露出來,活脫脫裹成了個蠶繭,胸口卻還在劇烈起伏。
也正是這時,候在屏風(fēng)外的老軍醫(yī)才慢悠悠地踱進(jìn)來,手里還拎著個藥箱。
他瞥了一眼床上裹得跟粽子似的張硯歸,又看了看背對著他們的燕庭月,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他走到床邊坐下,伸出手指搭在張硯歸的手腕上,閉目凝神片刻,才緩緩睜開眼,捋著花白的胡須道:“沒什么大礙,就是剛才藥浴時間不夠,藥效沒能完全滲進(jìn)骨血里。回頭我再給你配幾副內(nèi)服的湯藥,按時喝,不出三日,便能下床走動了。”
等到老軍醫(yī)收拾好藥箱離去,燕庭月也甩著袖子踏出房門,屋門“吱呀”一聲合上的剎那,張硯歸才像是被抽去了渾身的力氣,重重往床榻上一癱,長長吐出的一口氣里,都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干澀。
他偏過頭,望著那扇緊閉的木門,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方才的畫面——燕庭月指尖勾住他腰帶繩結(jié)時,那雙清亮的眸子里半點(diǎn)扭捏都沒有,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利落勁兒,指尖擦過他腰側(cè)肌膚時的觸感,像是帶著一簇小小的火苗,燒得他此刻喉頭又開始發(fā)緊。
他就這么睜著眼睛,呆呆地望著斑駁的房梁,腦子里亂哄哄的,先前殘留的困意早就散得一干二凈,只余下滿心房庭月的影子,揮之不去。
這一夜,張硯歸睡得不算安穩(wěn),卻也因著藥效漸漸滲透,恢復(fù)了不少氣力。
翌日天剛蒙蒙亮,院子里剛傳來灑掃的動靜,那扇房門就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燕庭月照舊是那副大咧咧的模樣,踩著晨光闖了進(jìn)來。
好在張硯歸早有準(zhǔn)備,天一亮便掙扎著起身,將衣衫穿得整整齊齊,連領(lǐng)口的盤扣都系得一絲不茍。
瞧見她推門而入,他竟也沒了昨日的驚惶失措,只淡淡抬了抬眼,神色平靜得仿佛昨夜那場兵荒馬亂的鬧劇從未發(fā)生過。
燕庭月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個黑瓷藥碗,碗沿氤氳著淡淡的藥氣,她指尖沾了些許褐色藥漬,也渾不在意,徑直走到床頭將碗擱下,挑眉看向他:“你是起來自己喝,還是我喂你?”
饒是張硯歸已經(jīng)做好了她又會語出驚人的準(zhǔn)備,還是被這句直白的話嗆得猛地咳嗽起來,胸腔震得發(fā)疼。
燕庭月見狀,二話不說便上前,伸手在他胸膛輕輕拍了兩把,動作算不上輕柔。
她又轉(zhuǎn)身從床腳拖過一個軟墊,墊在他身后,這才伸手穩(wěn)穩(wěn)扶著他的胳膊,將他攙得坐直了身子。
張硯歸靠在軟墊上,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竟也沒再像從前那般別扭地躲開,對她這般自然而然的動手動腳,竟像是早就習(xí)慣了似的。
張硯歸順過一口氣,便抬手將燕庭月的手臂輕輕推開,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把藥碗給我,我自己喝。”
燕庭月也沒多話,徑直將還冒著熱氣的黑瓷藥碗遞到他手心。
張硯歸捏著碗沿,仰頭便要一飲而盡。
誰知那藥汁剛?cè)牒恚还蓸O沖的苦澀便瞬間漫開,從舌尖麻到舌根,不知道是不是老軍醫(yī)存心賭氣,這藥比昨日藥浴時聞著的味道濃烈了何止十倍。
他忍不住狠狠蹙起眉,喉結(jié)滾動了兩下,那口藥竟卡在喉嚨里,險些就要原封不動地吐回碗里。
“嘖。”燕庭月眼疾手快,見他作勢要嘔,當(dāng)即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qiáng)勢,“咽下去,不然我親自喂你。”
張硯歸被迫揚(yáng)起頭,鼻腔里滿是藥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唇邊劃過她的掌心,張硯歸竟鬼使神差地微微仰頭,下意識地往前迎了迎。
直到那口藥終于艱難地咽下去,喉嚨里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澀意,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耳根騰地一下就熱了,連忙低下頭,目光落在藥碗里晃蕩的藥汁上,不敢再看她。
燕庭月見他捧著碗遲遲沒有動作,眉峰又蹙了起來,語氣染上幾分不耐:“我數(shù)三個數(shù),你要是再不喝,就別怪我用特殊手段了。”
“一——”
她話音剛落,張硯歸的耳根又熱了幾分。
其實(shí)這藥也沒有那么難以下咽,只是……
他悄悄抬眼,目光落在她一張一合的唇瓣上,心里竟莫名升起一絲期待,這個所謂的“特殊手段”,到底會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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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你沐浴還穿著褲子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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