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不愛我還要把我,把我生下來……”
“為什么不在我出生,出生的時候就掐死我!”
余歡曾以為自己的心已經堅如磐石,不論別人說什么都不會在意。
可當那個生理上的母親說出那句你就是個玩物的時候,余歡還是無法控制的難受。
“為什么……為什么要把我生下來……”
唇色青紫,是窒息的征兆。
余歡的雙手在控制不住的顫抖,希爾腦海中閃過一個可能。
“歡歡,歡歡!”希爾一手捧著余歡臉蛋,一手握住余歡顫抖的手,放在自己臉頰:“看著我,看著我歡歡。”
“調整呼吸!”
余歡已經聽不清希爾在說什么,只是隱約能聽到呼吸兩個字。
呼吸嗎?
她控制不住。
她好難受,感覺快要憋死了。
可她控制不住,她好像呼吸,可是她控制不住。
“歡歡,看著我的眼睛!我在!我一直在,歡歡!”
希爾指尖抹去余歡眼角的淚,扶著她的臉看向自己,聲音逐漸放輕:“看著我的眼睛歡歡。”
“哥哥會保護你……”
“沒有人能傷害你……”
“沒有人……傷害,我。”
尾音落下,余歡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希爾指尖探了探余歡鼻息,確定余歡呼吸均勻后才松口氣。
起身將余歡打橫抱起,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視線停留在地面被摔碎的手機上。
余歡甲床恢復紅潤的顏色,希爾起身,拿起屏幕已經摔碎的手機走進臥室。
打開電腦,帶上耳機。
不多時,剛才余歡與青蛇家主的對話在耳機中響起。
希爾越聽臉色越難看,直到最后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
尤其是最后那句沒有得到答復的回答。
“為什么要把我生下來?”
為什么要把我生下來?
余歡的質問縈繞在希爾心頭。
希爾摘下耳機,仰頭,幾秒鐘后,他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你小子居然會給我打電話?”
希爾笑了聲:“不可以嗎姑姑。”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我什么事。”
“我給你發一份資料,你幫我把她的戶籍從青蛇家族遷出來,單獨列一個就好。”
電話那頭的女人沒有一絲猶豫:“行,什么時候把人帶過來給我瞧瞧?”
希爾捏著眉心,笑著說道:“小姑娘膽小怕生。”
“沒事,姑姑親和力拉滿,行了,陪你小姑娘去吧。”
“等等。”
女人剛要掛斷電話,被希爾一句話攔住。
“怎么了?”
希爾眼底蒙著一層頹敗:“姑姑,真的有人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嗎?”
女人幽幽道:“希爾,你是學心理的,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比我多,你應該才是最了解人性復雜難測的人。”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畢竟當父母又不需要考核,生一個就行了。”
“也是。”
希爾自嘲一笑:“是我鉆牛角尖了。”
希爾唇邊笑意瞬間消失,打開隔壁房門,女孩在床上睡著。
她秀氣的眉緊緊皺在一起,睡得很不安穩。
希爾腳步很輕,可余歡還是被腳步聲驚醒了。
在看清來人后,余歡撐著身子坐起來,嗓音沙啞:“抱歉哥哥,我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她情緒又失控了。
前世也有過一次,在她被那個所謂的母親扇耳光的時候。
那時候她說什么來著。
哦對。
她說:“生你就是為了給你弟弟攢彩禮錢!一個賠錢貨少在這給我提什么愛!愛能當飯吃嗎!”
那時候余歡窒息到昏厥,暈倒在地上半天也沒人管。
還是鄰居看不下去才把余歡送醫院。
可笑的是,那個所謂的弟弟還沒來得及存在,那倆人就離婚各奔東西了。
“沒有。”希爾揉了下余歡腦袋,輕聲問:“歡歡,你之前有過這種情況嗎?”
余歡眸光微閃:“有,不過是很久之前了。”
她其實能明白希爾的意思,正常人情緒激動不會像她這樣極端。
余歡臉色憔悴,精神也很萎靡。
“我其實沒有多在意的。”
只是青蛇家主的那句話勾起了太多不算美好的回憶,連同原主的記憶一起如海嘯般沖來。
余歡撫著心口,掌心似乎能感受到胸腔內心臟的跳動。
疲憊不堪。
“哥哥,我突然感覺好累。”
“歡歡。”希爾問余歡:“你恨她們嗎?”
余歡眼睫顫了顫,眼底泛起一絲猩紅:“我恨。”
“沒有她們我一樣可以好好活著,既然不愛我,為什么不能徹徹底底地從我的世界消失。”
余歡攥緊雙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痛感通過神經傳入大腦,喚回一絲絲理智。
“哥哥,我的心好痛。”
余歡有氣無力地說著,腦袋靠在希爾肩頭,好像這樣就可以獲得一點撐下去的力氣。
“歡歡。”希爾捧起女孩臉蛋。
她耷拉著眼皮,臉色蒼白,像朵快要枯萎的花。
“現在我說什么可能你都聽不進去……”
唇瓣落下一抹柔軟溫熱,余歡倏地瞪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烏云被疾風吹散。
吻淺嘗輒止,直到那抹觸感消失,余歡還有種不真實感。
“抱歉歡歡。”希爾瞇著眸子,淺金色的眸底閃爍柔光:“本來打算給你一個正式的告白,但我覺得現在似乎更需要。”
“人心難測,誰都無法保證自己能讓所有人喜歡,但我知道我愛你。”
“如果你需要愛,我可以給你。”
余歡猛吸鼻子:“你在逗我嗎?”
希爾不語,只是捏著余歡臉上的肉扯來扯去。
余歡掙扎:“別扯別扯,越扯越大。”
希爾被氣笑了:“我在逗你?嗯?”
余歡心虛得不敢直視希爾雙眼:“嘴瓢了。”
“還難受嗎?”
“還好。”
“歡歡。”
“怎么了?”
“你想接受治療嗎?”
余歡眸光一頓,眼底浮起一層抗拒:“我不想。”
“也行。”希爾揉了把余歡腦袋,余歡詫異:“我以為你會勸我接受治療。”
在余歡眼中,希爾永遠是理智的。
她現在的情況,接受治療是最穩妥的方法。
希爾笑了笑,唇邊弧度淺淺:“從客觀角度來講,接受治療是最好的方法。”
“但我不是心理醫生,你也不是我的病人,我們是戀人,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