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圓的月亮掛在樹梢，灑下的銀光照在堆在地上的文物上，像是鍍了層金。
“孟蓮，你去開車，咱們把東西搬上車就走！”他朝著沐孟蓮喊，手里已經(jīng)抱起了裝青花碗的盒子。
沐孟蓮應(yīng)了聲，往皮卡車的方向跑，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影里。
沐娜允抱著銅俑，跟在寸文山后面，嘴里還在念叨：“六爺，到了清邁咱們先找個大一點的房子，我想在院子里種點芒果樹，跟果敢的一樣。”
“沒問題！”寸文山笑得合不攏嘴，“不僅種芒果樹，再給你買個銀鐲子，比你現(xiàn)在戴的這個還亮！”
段景宏跟在最后，手里的帆布包故意往旁邊的芒果樹靠了靠。
他悄悄放慢腳步，等著警方的信號，心里卻泛起點復(fù)雜的情緒。
這場持續(xù)了多年的臥底行動，終于要結(jié)束了，可看著寸文山此刻的興奮，他竟有點不忍，哪怕知道這人手上沾著多少造假走私的黑料。
突然，“砰”的一聲槍響，劃破了夜空！
是羅上校的手下開的警示槍，子彈打在旁邊的空地上，濺起的泥土落在寸文山的鞋上。
“誰？！”寸文山猛地轉(zhuǎn)身，手里的青花碗盒子差點掉在地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軍政府的人？”
樹影里突然沖出十幾個身影，手里的手電筒光柱齊刷刷照過來，晃得幾人睜不開眼。
老吳的聲音從人群里傳來，帶著冷意：“寸文山，華夏警方和緬甸軍政府聯(lián)合行動，你涉嫌仿瓷走私、文物造假，現(xiàn)在被捕了！”
“警方？！”寸文山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把青花碗盒子抱在懷里，朝著沐孟蓮的方向喊，“孟蓮！快開槍！”
沐孟蓮剛把皮卡車開過來，聽到喊聲，立刻從懷里掏出兩把彈簧刀。
是她藏在腰后的，刀身淬了麻藥。
她跳下車，朝著最近的警員沖過去，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直逼警員的胸口。
“小心！”小張喊著，沖過去擋住警員，手里的橡膠棍朝著沐孟蓮的手腕打過去。
沐孟蓮反應(yīng)極快，手腕一翻，刀刃朝著橡膠棍劃過去，“嗤”的一聲，橡膠棍的防滑膠被劃開一道口子。
她趁機往前沖，左手的刀朝著小張的腰側(cè)刺過去，動作快得像蛇。
小張早有防備，側(cè)身躲開，同時抬腳踹向沐孟蓮的膝蓋。
這是他特意學(xué)的擒拿招式，專克近戰(zhàn)。
沐孟蓮膝蓋一疼，動作慢了半秒，小張趁機抓住她的手腕，往旁邊一擰。
“咔嚓”一聲輕響，沐孟蓮的手腕脫臼了，彈簧刀“當(dāng)啷”掉在地上，沾了層泥土。
可沐孟蓮畢竟是殺手出身，忍著疼，用沒受傷的左手抓住小張的衣領(lǐng)，往自己這邊一拽，同時用頭朝著小張的額頭撞過去。小張沒躲開，額頭被撞得生疼，手里的力氣松了點。
沐孟蓮趁機往后退，撿起地上的彈簧刀，又要沖上來。
“滾開！”一個警員見沐孟蓮一個女的這么狠，心中也不再留余地，他從旁邊突然沖過去，從后面抓住沐孟蓮的胳膊，往她的肘關(guān)節(jié)處一按。
沐孟蓮只覺得胳膊一陣酸麻，手里的彈簧刀又掉了，這次沒等她撿，警員已經(jīng)沖上來，用手銬把她的手腕銬住，反剪在背后。
“放開我！”沐孟蓮掙扎著，聲音里滿是狠勁，“六爺，你快跑！別管我！”
寸文山卻顧不上沐孟蓮了，他抱著青花碗盒子，朝著旁邊的芒果林跑，嘴里還喊著段景宏：“小龍！快跟我走！帶著文物走！到了泰國我給你一半的錢！”
段景宏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寸文山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氣。
他轉(zhuǎn)頭看向沐娜允，卻發(fā)現(xiàn)沐娜允早就沒了蹤影。
剛才槍響的時候，她就抱著銅俑，朝著反方向跑了，此刻正慌不擇路地往田里沖，腳下的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頭發(fā)也散了，哪里還有之前的精致樣子。
“追！別讓她跑了！”老吳喊著，兩個警員立刻朝著沐娜允的方向追過去。
田里的泥土很軟，沐娜允跑了沒幾步就摔在地上，銅俑掉在旁邊的水洼里，濺起的泥水打濕了她的傣式長裙。
她想爬起來，卻被警員抓住胳膊，手銬“咔嗒”一聲銬上，再也跑不了了。
這邊，寸文山已經(jīng)跑到了芒果林邊緣，他回頭看了眼，發(fā)現(xiàn)段景宏沒跟上來，氣得大喊：“小龍！你愣著干什么？快過來！”
段景宏慢慢走過去，站在寸文山面前，手里還拿著那個裝文物的帆布包。
他看著寸文山滿是期待的眼神，突然抬手，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摔。
“嘩啦”一聲，包里的銅俑、玉璧摔在地上，仿明青花碗的碗沿磕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好幾片。
“你瘋了？！”寸文山的眼睛瞬間紅了，像被激怒的野獸，他猛地朝著段景宏撲過去，雙手抓住段景宏的衣領(lǐng)，“這些是咱們的命！你怎么敢摔？我殺了你！”
段景宏沒掙扎，只是看著寸文山的眼睛，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六爺，別掙扎了。這些不是命，這全都是假貨。”
他突然抬手，抓住寸文山的手腕，往旁邊一擰，同時腳一勾，絆在寸文山的腳踝上。
寸文山?jīng)]防備，“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懷里的青花碗盒子也掉了，碗片從盒子里滾出來，散在地上。
他想爬起來，卻被段景宏按住后背，膝蓋頂在他的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你到底是誰？”寸文山的聲音發(fā)顫，他突然想起之前龍楚雄被趕走時的懷疑，想起雷坤賭場被抄時的反常，想起段景宏每次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從來沒有對富貴的渴望，只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冷靜。
段景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點無奈，卻格外清晰：“對不起，六爺。我不是段小龍，我是滇南市公安局的臥底警員，段景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