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早就開始懷疑，鴻鈞早就猜到了他的很多秘密。
尤其是回想起過往。
他與三清爭斗，屢次動用超出圣人的力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動了天道規(guī)則的運轉(zhuǎn)。
那時，對方或許便已察覺到。
他與天道之間產(chǎn)生了一種微妙的聯(lián)系，開始掌控部分天道權(quán)柄。
連魔祖羅睺都能看出些端倪，身為天道化身的鴻鈞，怎么可能毫無察覺？
可偏偏，鴻鈞沒有任何舉動，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一樣。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在放縱，甚至可能在故意讓吳天染指天道權(quán)柄。
盡管，吳天也曾警惕這是不是針對自己的某種算計。
但他為了天地人三道歸一的最終目標(biāo)。
掌控天道權(quán)柄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所以他并未停下腳步。
如今既然說開，正好可以當(dāng)面確認(rèn)。
可是，其他人聽到他們對話，卻再次被驚得心驚肉跳。
他們本以為吳天是在暗中竊取天道權(quán)柄，是一種隱秘的、與鴻鈞為敵的行為。
但沒想到，鴻鈞不僅早就知道，甚至按照吳天的猜測來說，他還在默許，乃至引導(dǎo)？
鴻鈞到底想做什么？
一旦真讓吳天集齊天地人三道權(quán)柄，那洪荒之主的名號將再無任何爭議，成為既定事實。
十二祖巫、后土等人激動得血脈賁張。
他們幾乎已經(jīng)看到了巫族在吳天的帶領(lǐng)下，真正統(tǒng)御洪荒，重現(xiàn)盤古父神榮光的輝煌未來。
而三清、接引、準(zhǔn)提心中則是翻江倒海。
他們剛才得知鴻鈞快要超脫之時，就心里無比擔(dān)憂，生怕對方會拋棄洪荒，拋棄他們。
再結(jié)合現(xiàn)在得知的事情，更加確認(rèn)！
鴻鈞連吳天染指天道都不管了，一旦真的讓他超脫，他必然會拋棄洪荒。
那時候，鴻鈞得道了。
可他們呢？
難道要就此臣服吳天？
這絕對不行！
圣人們心里頓時緊張起來，甚至還帶著些許的怨言。
“老師！您為何要將天道權(quán)柄拱手相讓？”
“若將這部分權(quán)柄賜予我等，我等合力之下，豈會落得今日這般境地？這簡直是資敵！”
老子垂下眼簾，心湖中同樣波瀾起伏。
他想不通，老師為何要扶持一個外人，來打壓他們這些玄門正統(tǒng)的親傳弟子。
通天教主更是覺得荒謬，他們與吳天斗得你死我活，道統(tǒng)覆滅。
結(jié)果到頭來，背后最大的推手竟然是自己的老師？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憋屈。
面對眾人各異的目光。
鴻鈞依舊淡然，只是開口道：
“機緣就在那里，有能者自可取之。洪荒天地，并非吾之私產(chǎn)，天道權(quán)柄亦然。不過……”
他話鋒微轉(zhuǎn)，看向吳天，有些意味深長的繼續(xù)說道：
“能取走，并且能承受得住，才是關(guān)鍵?！?/p>
這話語雖然平淡，但其中蘊含的信息，已是默認(rèn)了吳天的猜測。
并且對他能夠承載這部分天道權(quán)柄的能力，給予了肯定。
這下終于得到了確認(rèn)，三清等人也徹底呆住了。
吳天卻沒有多少意外之色，只是笑了笑，再次拱手：
“終究是承了道祖之情?！?/p>
他可不會那么輕易的相信鴻鈞的話。
在這件事情上，鴻鈞的確是暗中給他提供了一個方便，但目的呢？
吳天可不信鴻鈞真的那么好心，此人的一舉一動背后，都必然藏著莫大的算計。
自己如果真的那么傻呵呵的相信了，甚至還開始信任感激對方。
那才是蠢得無可救藥。
人生天地間，一言一行都會產(chǎn)生因果。
不是別人不要求回報，你就可以不當(dāng)回事兒。
恰恰相反，你反而應(yīng)該想盡一些辦法化解這番因果。
免得在未來某個關(guān)鍵時期因果爆發(fā)，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是因此吳天才會特意來到紫霄宮，確認(rèn)這一點，并且也已經(jīng)開始在想辦法如何化解。
鴻鈞似乎一眼看穿了吳天心中所想，微微搖頭。
“你不必與吾虛言客套?！?/p>
“吾助你，的確有些私心。”
“但你能走到今日之境，更多是依靠你自身的毅力與盤古留下的遺澤?！?/p>
鴻鈞的態(tài)度似乎很真誠，臉上竟露出一絲近乎真實的無奈笑意，仿佛卸下了某種偽裝。
但他看到吳天那一臉的不信任，最終只能感嘆一聲：
“罷了，閑言少敘，吾今日確有要事與你相商?！?/p>
“你的世界，如今發(fā)展到何等程度了？”
你的世界？
這幾個字剛剛落下，就仿佛一道道驚雷。
直接落在了三清、接引、準(zhǔn)提，以及昊天的心頭。
他們?nèi)笺蹲×?，臉上寫滿了茫然與不解。
什么叫你的世界？
在他們的認(rèn)知中，盤古開天辟地，洪荒便是這混沌中唯一的世界。
吳天雖然勢力龐大，也讓他們無法抵抗。
但對方尚未真正一統(tǒng)洪荒，如何能稱洪荒是他的世界？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難道鴻鈞真的打算將整個洪荒世界讓給吳天？
可聽起來又不像那么回事。
到底是什么情況？
與他們的困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
后土、十二祖巫、鎮(zhèn)元子等人，一個個心中劇震，臉色微變。
他們當(dāng)然知道，吳天的確有一個世界。
混沌世界！
那是他們最大的秘密，是巫族乃至吳天麾下所有勢力能夠不斷壯大、擁有無數(shù)后備力量的真正根基所在！
道祖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了？
鴻鈞將雙方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臉色略顯古怪，仿佛在奇怪他們?yōu)楹稳绱舜篌@小怪：
“很驚奇嗎？吾早已知曉吳天得了混沌珠。”
“他又繼承了盤古的開天三式，即便不開辟出如洪荒這般浩大的世界，在混沌珠內(nèi)部開辟一方依附于混沌而生的天地，絕非難事?！?/p>
他頓了頓，繼續(xù)列舉證據(jù)，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雷：
“更何況。”
“這些年來，爾等麾下的核心人物，時常會有一段時期蹤跡全無，任憑洪荒之內(nèi)如何推演天機都無法查知其下落?！?/p>
“若非身處一方能隔絕天道探查的獨立時空，焉能做到如此？”
“再者，方才十二祖巫復(fù)活所用的那十二枚神格，其中蘊含的信仰之力磅礴且精純。”
“若僅僅依靠洪荒世界的生靈積累，絕無可能在悄無聲息間達(dá)到如此規(guī)模。”
“吾若連這些都看不出，豈非愚鈍？”
這一番抽絲剝繭的分析，徹底坐實了吳天擁有一個獨立世界的事實。
三清等人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茫然，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最后全部化為了無法掩飾的羨慕、嫉妒與憤懣。
“混……混沌珠？！開天辟地？他……他竟然真的有自己的世界？！”
元始天尊的聲音都在顫抖，身上的玉清仙光，此刻竟有些控制不住地渙散
老子也猛然回想起一些事情。
在許久之前，吳天為救洪荒，曾一斧劈開混沌。
那片區(qū)域后來確實演化成了一片新生天地。
雖最終被洪荒吸納，促進了世界晉升。
但那份開天辟地的偉力是做不得假的。
他的確有能力開辟一方世界！
如今想來，若有混沌珠這等混沌至寶作為承載，開辟一個完整的世界，完全可能！
通天、接引、準(zhǔn)提等人也相繼想通了其中的關(guān)節(jié)。
一個個目瞪口呆，心里滿是羨慕嫉妒之意。
幾人此刻的心情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他們自己等人被吳天步步緊逼，連在洪荒的道場都保不住，只能在貧瘠的混沌邊緣開辟個勉強棲身的天外天。
那種洞府靈氣稀薄，法則不全，與流放無異。
而吳天呢？
他竟然坐擁混沌至寶，擁有一個完整的、獨立的、積累信仰的世界！
雙方擁有的資源差距，簡直是云泥之別。
憑什么！
一種強烈的怨念在他們心中瘋狂滋生。
對方都已經(jīng)獨掌一界了，坐擁海量資源，居然還回過頭來搶他們那點可憐的家當(dāng)？
這已經(jīng)不是欺負(fù)人了，這是根本不給活路！
混沌珠?。?/p>
那可是與開天神斧、造化玉碟齊名的混沌至寶，傳聞中蘊含著一整個混沌的寶物！
吳天也有些欺人太甚！
無盡的羨慕嫉妒恨，如同毒火般灼燒著他們的道心。
讓他們看向吳天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
紫霄宮內(nèi)，氣氛變得異常微妙。
鴻鈞的提問，不僅揭開了吳天最大的底牌之一。
更是將雙方巨大的資源差距赤裸裸地展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
似乎是在有意無意的故意挑起他們之間的仇怨。
可是。
吳天面對三清等人的怨毒與嫉妒，卻毫不在意。
他甚至都沒有看向那些人，堂堂天道圣人，已經(jīng)完全不值得分心。
他只是看著高坐云床的鴻鈞，平靜地承認(rèn)：
“道祖法眼無差，世間之事確難瞞過?！?/p>
“我當(dāng)初開辟那方天地，初衷確實簡單，只是想為族人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洪荒量劫頻起，因果糾纏，他們需要一個能避開紛擾、安穩(wěn)繁衍的地方。”
他說話的語氣十分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事。
而不是開天辟地這等壯舉。
“至于那方世界的現(xiàn)狀，只能說還在摸索，尚在成長，底蘊淺薄?！?/p>
“若與盤古父神開辟、又有道祖與諸位圣人經(jīng)營了無數(shù)元會的洪荒相比，自然是遠(yuǎn)遠(yuǎn)不如?！?/p>
這番話落入三清、接引、準(zhǔn)提的耳中，卻成了最刺耳的言語。
完全沒有絲毫謙虛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在炫耀！
元始天尊捏緊了拳頭，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發(fā)出輕微的脆響，心中有一股怒氣在沖撞：
“馬馬虎虎？遠(yuǎn)遠(yuǎn)不如？”
“一個完整的世界，在他口中竟成了這般不值一提的東西！這是何等的傲慢！”
老子閉上雙眼，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道心波瀾。
可那股不平之氣卻怎么也壓不住。
他們?yōu)榱嗽诨煦缰虚_辟一個能棲身的道場都費盡心力，所得不過是靈氣稀薄、法則殘缺的彈丸之地。
而吳天，卻已然是一界之主，還在他們面前做出這副姿態(tài)。
當(dāng)真是不當(dāng)人子！
鴻鈞聽著吳天的話，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精光，片刻后才緩緩點頭：
“你說‘遠(yuǎn)遠(yuǎn)不如洪荒’，而非‘無法相比’?！?/p>
“這便說明，那方世界已有與洪荒比較的根基，差距雖存，卻并不巨大?！?/p>
“也就是說，你的世界絕非一般！”
“能在如此短的時光內(nèi)，將一方初生天地經(jīng)營到這個地步，吳天，你之成就，確實超出了我最初的預(yù)料。”
吳天不禁一愣。
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回答，反而暴露了混沌世界的真實發(fā)展水平。
鴻鈞的推斷能力，確實非同小可。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糾纏，以免被對方探出更多底細(xì)，于是順勢轉(zhuǎn)了話鋒，問道：
“道祖身合天道，俯瞰洪荒全局?！?/p>
“我那方小世界，于整個洪荒而言，不過是混沌中的一粒微塵，想來也影響不到道祖的修行?！?/p>
“不知今日道祖為何會突然提及此事？”
鴻鈞聽完，神色沒有絲毫變化，聲音依舊平鋪直敘：
“確有一事關(guān)聯(lián)。”
“按照吾原本設(shè)想，待你那方世界成熟之后，希望你能將其貢獻出來，與洪荒天地融合?！?/p>
“如此一來，你那方世界可化為洪荒諸天萬界的一環(huán)，受天道庇護，而洪荒本源亦能因此增厚幾分，對雙方都有益處?！?/p>
此話一出，吳天頓時臉色一沉。
他知道鴻鈞在算計自己，沒想到竟然連混沌主世界都想奪走。
鴻鈞卻已經(jīng)自顧自的繼續(xù)說下去：
“不過，看你如今的境界與你麾下的發(fā)展，想來你是不會同意這個提議了。”
吳天的眼神冷了下來。
也沒有任何回應(yīng)。
鴻鈞并非今日才知曉，而是一直在默默觀察，甚至早就為混沌世界規(guī)劃好了歸宿。
但那是他的根基，是他所有謀劃的退路。
是他承諾給族人的家園，絕無可能交予他人掌控。
他沒有說話，只是臉上的笑容斂去了，平靜地與鴻勾對視，態(tài)度已在沉默中表明。
鴻鈞似乎也預(yù)料到了這個結(jié)果，并未在此事上施壓。
而是話鋒一轉(zhuǎn)，問出了一個讓殿內(nèi)幾乎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的問題：
“那么，靈界，你應(yīng)該去過了吧？”
“靈界？”
這個詞一出，紫霄宮內(nèi)頓時響起一片迷茫的聲音。
三清、接引、準(zhǔn)提滿臉都是茫然，他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而后土、十二祖巫這些知曉混沌世界存在的核心人物，也同樣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混沌世界是他們的家，可這靈界又是什么地方？
聽鴻鈞的語氣，這似乎也是另一個獨立于洪荒和混沌世界之外的天地。
而且，吳天還去過？
眾人連忙齊齊看向吳天，等待著他的回答。
吳天自己也停頓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前往靈界，能瞞過圣人，但要完全避開鴻鈞的感知，幾乎不可能。
只是被對方如此直接地點破，讓他再次確認(rèn)了鴻鈞對混沌的洞察力遠(yuǎn)超想象。
他點了點頭，坦然承認(rèn)：
“道祖明察。我的確因一些機緣，去過一趟靈界，也確實見到了一些……出乎意料的景象。”
他借此機會，將自己此次前來的另一個目的，也是心中積存已久的疑問提了出來：
“正好，我在靈界及其周邊的混沌區(qū)域游歷時，發(fā)現(xiàn)了一個現(xiàn)象，讓我頗為不解?！?/p>
“無論是那些從開天之初便存在的混沌魔神，還是那些秉承混亂與毀滅而生的混沌兇獸?！?/p>
“它們……似乎都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創(chuàng)造世界?！?/p>
“這與它們破壞、毀滅的本性似乎完全相悖，不知是何緣由？”
眾人還沒能想明白那所謂的‘靈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又聽到一個無比震驚的問題。
“混沌魔神在創(chuàng)造世界？！”
這個問題，比之前吳天承認(rèn)自己擁有一個世界還要讓人震驚。
殿內(nèi)瞬間一片死寂，隨即是難以抑制的騷動。
三清、祖巫、鎮(zhèn)元子，不論敵友，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xiàn)出無法理解的表情。
在他們的認(rèn)知中。
混沌魔神是盤古開天辟地時必須斬殺的阻道者，是混亂的源頭，是毀滅的象征。
它們怎么可能會去做與盤古一樣的事情？
這個信息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混沌、對敵人的認(rèn)知。
今日在紫霄宮內(nèi)聽到的每一句話，都在不斷地重塑他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所有人的視線，都從吳天身上，轉(zhuǎn)移到了高坐云床的鴻鈞身上。
等待著這位道祖的解答。
鴻鈞聽到吳天連混沌魔神與兇獸創(chuàng)造世界的事情都已知曉。
那雙淡漠的眼眸中終于顯露出一絲真正的訝異，但很快又歸于了然：
“看來，你在混沌中的見聞，比吾預(yù)想的還要多?！?/p>
“是你的那些化身探查到的吧？”
他幾乎不假思索，便推斷出了吳天遍布混沌的探查手段。
鴻鈞早就知道吳天凝聚出了許多化身，并且在混沌之中狩獵。
只是沒想到，那些化身竟然發(fā)揮出了如此大的用途。
看來，他還是小覷了對方。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言語，然后才開始解釋這現(xiàn)象背后的根本原因。
“大道至簡。”
“追溯其根源，無論是混沌魔神，還是混沌兇獸，亦或是你我這般的修士，其一切行為的最終目的，都離不開‘求道’二字。”
鴻鈞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心中。
道出了混沌之中最本質(zhì)的驅(qū)動力。
三清等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身子。
因為鴻鈞剛剛才用同樣的話點醒過他們，讓他們反思自己已偏離了修行的本質(zhì)。
只是他們怎么也想不到。
這番話竟同樣適用于混沌魔神和兇獸。
一時間，他們心中五味雜陳，有種荒謬之感。
但此時如此重要。
眾人都不敢有絲毫分心，反而更加專注，聚精會神地繼續(xù)聽下去。
想知道這背后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鴻鈞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吳天身上，道出了最根本的原因：
“促使它們從單純的破壞轉(zhuǎn)向嘗試創(chuàng)造的契機，是盤古。”
“盤古開辟天地，自身化為萬物。”
“他以自身的力量與存在，為混沌中的生靈展示了一條從未有過的道路。”
“一個具備秩序、充滿生機、擁有無限可能性的世界，其本身就比永恒的死寂或無序的毀滅，更貼近大道的本質(zhì)?！?/p>
“他的行為，就像在無盡的黑暗中點燃了一座燈塔，為所有存在指明了方向?！?/p>
鴻鈞的言語平實，卻自然流露出對盤古所行之事的肯定：
“見識過洪荒世界的輝煌與潛力，任何擁有靈智的存在，都會產(chǎn)生向往?！?/p>
“因此，那些具備足夠能力的存在?！?/p>
“例如某些混沌魔神，便開始效仿盤古，嘗試自行開辟屬于自己的天地?！?/p>
“能力稍遜者，則尋找其他途徑，或是尋求混沌至寶作為輔助，或是聯(lián)合其他存在共同合作……”
“都在用自己的方法，試圖創(chuàng)造世界。”
“還有一些，則是選擇將他人的世界或者成果直接奪取，再按照自己的意愿進行改造?！?/p>
他話音稍頓，補充道：
“靈界便是這種模仿下的產(chǎn)物。”
“創(chuàng)始元靈看到了盤古開天所帶來的機緣，便也著手創(chuàng)造世界。”
“那個世界具體是什么情況，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了一些了解?！?/p>
說到此處。
鴻鈞的目光在吳天和整個紫霄宮之間流轉(zhuǎn)。
眾人心中都升起一個念頭。
吳天是依靠自身力量與混沌珠開辟世界。
而鴻鈞，從某種角度看，是占據(jù)了盤古開辟的洪荒世界，并借此合道，成就了自身。
應(yīng)該屬于搶奪他人成功的那一種。
不過。
鴻鈞畢竟傳道于洪荒，點化圣人。
對于洪荒萬族蒼生來說都有莫大恩德。
尤其是天道圣人們，更是最大的受益者，也不適合評價什么。
但混沌魔神乃至兇獸皇者都在嘗試創(chuàng)造世界這個事實。
依舊讓他們感到心神震動。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混沌之中原來并非什么都沒有。
其中藏著的秘密，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吳天聽完鴻鈞的解釋緩緩點頭。
這與他通過自身見聞和推演得出的結(jié)論基本一致。
“果然是因盤古父神而起?！?/p>
他順著鴻鈞的話，講述了自己在靈界的發(fā)現(xiàn)：
“對于創(chuàng)始元靈所創(chuàng)造的靈界，我確實有所了解。”
“那片天地，并非什么樂土，而是一個巨大的養(yǎng)殖場?！?/p>
“在靈界，沒有天道圣人這條路，修士們追求的都是混元大道?！?/p>
“但是，他們并不是自身努力悟道，修行方式，幾乎完全建立在殺戮與掠奪之上。”
“修士之間彼此征伐，奪取對方的法則本源來強化自身?！?/p>
“幾乎沒有人會選擇靜心領(lǐng)悟大道?！?/p>
“畢竟，數(shù)萬年的苦修，其收獲遠(yuǎn)不如殺死一個強者，奪取其畢生積累來得迅速?！?/p>
“而這個體系最根本的問題在于！”
吳天說到這里，略微停頓了一下，直視著鴻鈞。
“整個世界都是創(chuàng)始元靈有意設(shè)定?！?/p>
“他創(chuàng)造靈界，傳播這種修行法門，吸引無數(shù)生靈投入其中修煉，就像養(yǎng)牲畜！”
“等到有修士修煉到了一定的境界，凝聚出足夠精純的法則本源，就會被其‘收割’，吞噬所有道果?！?/p>
“整個靈界的所有生靈，都只是創(chuàng)始元靈為了自身成長而準(zhǔn)備的，可以持續(xù)供給的食物！”
紫霄宮內(nèi)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不管是三清、接引、準(zhǔn)提這些圣人，還是十二祖巫等人全都傻了眼。
被吳天所講述的靈界真相震驚。
甚至可以說是匪夷所思，讓人無法想象！
他們自身就是從洪荒開天辟地之初誕生，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殺戮和量劫。
本以為見慣了災(zāi)難與不幸。
可也被靈界的真相所震驚的目瞪口呆。
靈界，創(chuàng)始元靈竟然將蒼生當(dāng)成牲畜圈養(yǎng)，并定期收割？
實在是太可怕了！
洪荒弱肉強食，量劫降臨時的清算，已經(jīng)是足夠殘酷的法則。
但與靈界相比。
洪荒世界的這點小事情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毛毛雨，簡直是不要太單純！
至少。
在洪荒，眾生還有一線生機，有大道可以追求，有輪回可以托身。
而在靈界。
所有生靈的一切努力，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jié)局。
只是為了給那至高無上的世界之主提供食物！
一股寒意從所有人的心底升起。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高臥云床的鴻鈞。
過去，他們時常抱怨這位道祖太過淡漠，有時甚至顯得冷酷。
對世間紛爭不聞不問，眼看他們陷入各種劫難之中。
但現(xiàn)在看來。
鴻鈞至少沒有將洪荒變成一個巨大的養(yǎng)殖場。
他的不聞不問，在這種對比之下，反而成了一種難得的恩賜。
眾人心底突然浮現(xiàn)出一些慶幸感激的情緒。
不過。
眾人也已經(jīng)察覺到。
鴻鈞既然提起靈界，那么他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恐怕更讓人匪夷所思。
鴻鈞并未在意眾人的震驚或者是感激。
目光始終停留在吳天身上，對他如此清楚的了解靈界真相，無比滿意。
微微頷首再次開口：
“靈界所行之道，已是邪道，與我等所追求的大道背道而馳?！?/p>
“你能夠看透其‘養(yǎng)殖場’的本質(zhì)，所知比吾預(yù)想的更深，這很好?！?/p>
“如此，很多事情便可以與你說明?！?/p>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平淡卻含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我有一事，需要你出力。在此之前，你還有什么疑問？”
吳天心念轉(zhuǎn)動，他明白鴻鈞這是要正式攤牌了。
所謂的需要出力，必然是牽扯極大的事情。
甚至可能是一份無法輕易擺脫的因果。
他雖然不愿被人當(dāng)做棋子，但鴻鈞的布局深遠(yuǎn)，往往以陽謀進行，讓人無法反抗。
逃避并非良策。
倒不如趁此機會，得到更多的利益。
吳天平復(fù)了一下心緒，問出了那個在他心中盤旋已久，也足以震動所有盤古后裔的問題：
“敢問道祖，盤古父神，是否還健在？”
“什么？！”
此言一出，紫霄宮內(nèi)的氣息瞬間凝固。
這句話的份量，超出了在場任何一位生靈能夠承載的極限。
盤古開天辟地，力竭身隕，化生萬物。
這是鐫刻在洪荒世界本源法則中的常識，是所有生靈存在的根基。
吳天此刻的提問，無異于在詢問天地是否真實，日月是否虛幻。
反應(yīng)最為直接的。
是與盤古存在形式關(guān)聯(lián)最緊密的兩方。
三清的圣軀齊齊一震，他們由盤古元神所化，這個問題直接動搖了他們存在的根本。
元神深處不受控制地掀起陣陣悸動。
十二祖巫周身的血脈之力則不受控制地奔涌起來。
血液在血管中如同巖漿般奔流，眼中爆發(fā)出灼熱的光芒，混雜著不敢置信與一絲瘋狂的期盼。
如果盤古父神并未真正消亡。
那對他們而言，便是超越一切的福音。
然而。
這絲期盼之后，祖巫們卻忽然齊齊看向三清，臉上滿是鄙夷和戲謔。
“呵呵，聽到了嗎？”
“盤古父神并未死，既如此，父神尚在，他的元神怎會一分為三，化作爾等？”
“爾等根本就不是盤古父神傳人，更不是什么正宗！”
“爾等只是竊取了父神遺澤的竊賊！”
三清又驚又怒。
老子手中的拂塵白光一閃，強行鎮(zhèn)定住震蕩的道心，急聲反駁：
“一派胡言！”
“我等乃父神元神清氣所化，天生繼承開天功德，更能三元歸一，顯化父神元靈，此等跟腳，天地共鑒，豈容爾等污蔑？”
“休要在此胡言亂語，動搖我等道心！”
元始和通天也各自開口反駁。
圣人威壓與祖巫煞氣在紫霄宮內(nèi)無聲地碰撞，讓空間都開始扭曲。
無論如何，都不會接受這種說法，他們就是真正的盤古正宗！
“肅靜！”
吳天一聲低喝，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一種超越了法則與威壓的意志。
一股無法言喻的力量鎮(zhèn)壓而下，將雙方對沖的氣息強行撫平，讓所有騷動歸于沉寂。
他掃視著神情各異的雙方，聲音沉穩(wěn)地說道：
“我所說的盤古父神未死。”
“并非如你們所想的那般非此即彼。”
“切勿用我等當(dāng)前有限的認(rèn)知，去揣度盤古父神那無法描述的玄妙境界。”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試圖將一種極高的概念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表達(dá)出來：
“以凡人為例，肉身消亡，便是死亡?！?/p>
“但對于修行者而言，元嬰可以出竅，肉身損毀并非等同于徹底終結(jié)?！?/p>
“至于圣人，真靈寄托天道，即便形神俱滅，依舊可以借天道之力重生。”
“那么，你們想一想，對于開辟了整個洪荒世界，其境界遠(yuǎn)超你我想象極限的盤古父神而言。”
“‘死亡’這兩個字，又該具備怎樣的含義？”
吳天的目光變得幽深，仿佛看到了世界的本源：
“父神確實犧牲了他在開天辟地那一刻的‘身軀’，他的元神分化，精血化巫，身體的其余部分構(gòu)成了洪荒萬物?！?/p>
“但這或許并非一個終點，而是一種……我們目前無法理解的‘存在形態(tài)的轉(zhuǎn)變’，或是‘大道的自我演化’?！?/p>
“對于父神那樣的存在，可能根本就沒有我們所認(rèn)知的‘生死’?！?/p>
“他化身為了萬物，或許可以說，萬物之中皆有他，他存在于萬物的集合之中。”
“所以，我說，父神未曾真正‘死去’。”
眾人聽到他的話，一個個陷入沉思之中。
似乎明白了什么。
鴻鈞的眼睛之中，也突然浮現(xiàn)出一抹劇烈波動，隨即又消失不見。
微微頷首，開口評價道：
“善！吳天，你果然不愧親手開辟了另一方大世界！”
“悟性已超出此界藩籬，觸及了幾分真實！”
“盤古之道，的確不是生死二字可以論斷的?！?/p>
連鴻鈞都親口承認(rèn)了。
紫霄宮內(nèi)的眾人，雖然仍感覺這番道理玄奧莫測，難以完全通透，但心中已經(jīng)基本接受了這個顛覆性的事實。
盤古未死，而是以一種更高維度的形式存在著。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巨大的疑問。
帝江代表所有祖巫，聲音中帶著血脈深處的激動與長久以來的不解，問道：
“若父神依然存在，為何自開天辟地以來，從未回應(yīng)過我等血脈的呼喚？”
“為何坐視洪荒經(jīng)歷一次又一次的劫難，而不出手庇護？”
三清也默默豎起了耳朵，這個問題同樣是他們心中最大的困惑。
鴻鈞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古怪的神情。
仿佛聽到了一起荒謬的問題：
“這個問題便觸及了事情的核心?！?/p>
“盤古未曾回應(yīng)你們，并非他不愿意，也不是他不能，而是因為，他正處于一種至關(guān)重要的‘狀態(tài)’之中?！?/p>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吳天身上，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開辟洪荒世界，對于盤古而言，既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嘗試，也給他自身帶來了巨大的負(fù)擔(dān)?！?/p>
“他身化萬物之后，從某種層面上說，他的‘道’與他的‘意志’，已經(jīng)和整個洪荒天地深度融合。”
“進入了一種無法描述，無法理解的境界。”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次開天的所有成果，同時，也在抵御來自……更高層面的壓力?！?/p>
“更高層面的壓力？”吳天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guān)鍵詞，心中一凜。
鴻鈞點了點頭，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紫霄宮的穹頂，望向了無盡混沌，乃至混沌之上的某個渺茫之處：
“混沌，并非終點。”
“盤古開天辟地，是創(chuàng)造也是毀滅?！?/p>
“他成功開辟出一方成熟而充滿潛力的世界，其本身，就會不可避免地卷入某種……大道之爭?！?/p>
他收回目光，看向吳天，一字一句地說道：
“盤古此刻無暇他顧，因為他正在獨自應(yīng)對的，是關(guān)乎洪荒世界能否存續(xù)，乃至他自身道果能否圓滿的根本性威脅。”
“而這，也正是我需要你出手相助的事情。”
鴻鈞終于揭示了他此番談話的最終目的：
“洪荒，以及承載其上的盤古之道，并非安然無憂?！?/p>
“危機，早已在暗中潛伏?！?/p>
“而你與吾，都已經(jīng)是這盤棋局中的一員，無法置身事外。”
“大道之爭……”吳天低聲自語，陷入了沉思。
他發(fā)現(xiàn)。
自己對道的理解越是深入，對這個世界的認(rèn)知就越是廣闊。
可隨之而來的迷茫與未知也呈幾何倍數(shù)增長。
尤其是在他突破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境界時。
冥冥中感受到的那種浩瀚無垠的力量。
更讓他確認(rèn)，無論是洪荒，還是混沌，乃至傳說中的鴻蒙。
都遠(yuǎn)比他想象的要復(fù)雜和神秘。
這也是他今日特意來到紫霄宮，尋求答案的真正原因。
三清和十二祖巫等人也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索。
他們聽得不甚明了，但大概理解了一件事。
盤古雖然沒死，但處境并不自由，甚至可以說是在為整個洪荒的存續(xù)而戰(zhàn)。
就在這時。
鴻鈞的神色忽然變得淡漠，之前那絲鄭重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又繼續(xù)開口說道：
“而且，所謂的庇護，也未必是事事都要親力親為。”
“爾等皆已是證道圣人，或是修為等同此境的混元大羅金仙。”
“試想一下，若你們麾下有一個凡人部落，其中一人因為饑餓即將死去，這對于那個人而言，是滅頂之災(zāi)?！?/p>
“但對于你們來說，這件事，可值得你們分出半點心神？”
“難道你們會因此親自降臨，為他生火做飯不成？”
這個比喻簡單直白，卻又無比殘酷，讓在場所有自詡為頂尖大能的存在都愣住了。
鴻鈞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莫說是你們親自出手，恐怕你們連座下的弟子都不會派遣去處理，甚至都未必會通知那個部落的族長。”
“在你們的視角里，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自有它發(fā)生的緣由和定數(shù)?！?/p>
“同樣的道理。”
“在盤古的境界看來，你們，乃至整個洪荒的所有生靈，與那個在部落中即將餓死的凡人，又有什么本質(zhì)的區(qū)別？”
“他所見的，是星辰的誕生與毀滅。他所思慮的，是大道法則的輪轉(zhuǎn)更迭，是整個混沌的未來格局。”
“洪荒世界內(nèi)部的這些恩怨情仇，勢力興替，只要沒有動搖到整個世界的存續(xù)根本?！?/p>
“又怎么可能讓他親自投下目光，出手干預(yù)？”
這番話語不帶絲毫感情，像一塊萬古不化的玄冰，砸入眾人心湖。
方才因盤古未死而升起的激動與狂熱，瞬間被澆滅。
一種難以言喻的渺小感籠罩了在場的所有人。
他們是圣人，是混元大羅金仙。
是洪荒的頂層存在。
可在盤古的視角下，他們的一切掙扎與輝煌，或許真的無足輕重。
三清的面色變得灰敗，十二祖巫眼中燃燒的火焰也黯淡了幾分。
是一種認(rèn)知上的巨大沖擊，讓他們體會到了自身與真正頂峰之間，那遙不可及的距離。
鴻鈞看著他們神情的變化，話鋒卻又一轉(zhuǎn)：
“不過，盤古也并非全然無動于衷。”
“你們能夠走到今天，所獲得的那些機緣，所繼承的那些傳承，難道就不能是他在冥冥之中所做的布局嗎？”
“比如……”
他的目光沒有絲毫掩飾，徑直落在了吳天身上。
這一眼，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
吳天，就是盤古的某種安排！
是對洪荒蒼生的拯救！
紫霄宮內(nèi)的氣氛瞬間凝固。
元始天尊死死盯著吳天，眼神中的不甘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
老子閉上雙眼，發(fā)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他們自誕生起便背負(fù)的盤古正宗之名。
此刻聽來，竟像一個莫大的諷刺。
為何天命所歸，不是他們，而是這個處處與他們?yōu)閿车膮翘欤?/p>
另一邊。
帝江、祝融等祖巫先是一愣，隨即胸膛中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訊息：
“果然如此！”
“吳天冥主，就是父神為巫族、為洪荒選定的指引者！”
“他們追隨吳天，便是走在父神鋪設(shè)的道路上！”
眾人想到這里，信念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吳天對此卻沒有任何特別的表示，神色依舊平靜。
他究竟是不是盤古的安排？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且，現(xiàn)在糾結(jié)這件事情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他沒有理會周圍或嫉妒或狂熱的目光，也不想在這個的話題上繼續(xù)糾纏。
只是繼續(xù)向鴻鈞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既然混沌魔神與兇獸皇者都在嘗試開辟世界?！?/p>
“那么道祖是否知曉，在這無邊無際的混沌之中，究竟已經(jīng)存在了多少個類似的世界？”
鴻鈞緩緩搖頭，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這個問題，吾無法給你一個確切的數(shù)字?！?/p>
“混沌本身沒有邊界，其中不同區(qū)域的光陰流速也千差萬別?！?/p>
“世界的誕生與毀滅，就像大海中的泡沫，時時刻刻都在發(fā)生?！?/p>
“吾只能告訴你，其數(shù)量絕不止洪荒、你的世界，以及靈界這三處。”
“至于具體有多少，那需要你自己去探索，去見證?！?/p>
吳天心中暗罵，這個回答滴水不漏。
鴻鈞這家伙那么厲害，對混沌的了解必然遠(yuǎn)超自己。
即便不知道確切數(shù)目，也一定有個大致的范圍。
他如此含糊其辭，無非就是不想告訴吳天罷了。
雙方雖然暫時沒有大打出手，但終究不是真正的盟友。
吳天快速在心中盤算，關(guān)于盤古的狀態(tài)、混沌的格局、創(chuàng)世的風(fēng)潮，鴻鈞已經(jīng)透露了足夠多的基礎(chǔ)信息。
再想深挖，必然會觸及對方的核心機密。
到那時得到的只會是更多的敷衍。
此次前來紫霄宮，能夠確認(rèn)和獲取的情報，已經(jīng)達(dá)到了預(yù)期。
想到這里。
他便不再試探，抬起眼，目光筆直地看向云床之上的鴻鈞，開門見山地問道：
“那么，道祖究竟需要我做什么？”
聽到這個直接的問題。
鴻鈞的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仿佛一直在等待這句話。
他不再繞彎子，用一種清晰而沉重的聲音，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吾需要你，幫助洪荒，吞并靈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