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夜風吹不散那刺鼻的血腥。
林羽蹲下身，面無表情地在那具首領尸體上翻找。
除了那枚“地府”鬼頭令牌，和袖口內襯里屬于黃安的赤焰徽記，再無他物。
“就憑一個黃安，有這個膽子？”
林羽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殘肢斷臂。
這些殺手，訓練有素，修為不弱，絕不是一個丹霞峰長老能輕易調動的。
他的視線，落在另一具被他一拳打穿胸膛的尸體上。
那人似乎是這群殺手的副手。
林羽伸手，探入那人懷中，摸出了一塊溫熱的玉佩。
玉佩質地極佳，上面雕刻著一頭咆哮的黑熊。
熊家。
皇城四大家族之一，以煉體功法聞名，族人行事霸道，與丹霞峰黃家，世代交好。
林羽想起來了。
在天玄宗的入門考核上，他似乎廢掉了一個名叫黃騰的弟子，還順手教訓了一個叫熊力的蠢貨。
黃騰是黃安的侄子。
熊力，則是熊家家主的獨子。
“原來如此。”
林羽站起身，將那枚黑熊玉佩，與鬼頭令牌，一同收入儲物戒。
新仇舊怨，一并了結。
他看著皇城的方向，眼神平靜得可怕。
“斬草，就要除根。”
他屈指一彈，一縷金色的火焰，落在了尸體之上。
火焰見血即燃，瞬間化作滔天大火，將這山頂的一切罪證，吞噬得干干凈凈。
做完這一切，林羽轉身，身影融入夜色，仿佛從未出現過。
……
熊家府邸，燈火通明。
奢華的大廳內，酒香四溢。
熊家家主熊霸，正與丹霞峰黃家長老黃天霸，推杯換盞。
“黃兄，你這次請來的‘地府’殺手，可還穩妥？”熊霸放下酒杯，他身材魁梧，聲音洪亮。
“熊老弟放心?！秉S天霸一臉得意，他是個面容陰鷙的瘦高老者。
“‘地府’出手，從未失手?！?/p>
“更何況，這次我們出的價錢，足以讓他們派出十三名金丹六重的精銳。”
“那林羽小兒，不過金丹五重，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今夜，也必將化為一灘肉泥！”
熊霸聞言，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好！好啊！”
“我兒熊力，被那小畜生當眾羞辱，道心受損，至今還在閉關?！?/p>
“此仇不報，我熊霸誓不為人！”
黃天霸眼中也閃過怨毒的光。
“我侄兒黃騰，更是被他廢了丹田，成了廢人！”
“此等血仇，必須用他的命來償還！”
兩人對視一眼，再次舉杯。
“來！為那小畜生的死，干杯！”
“干！”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在此時。
“砰！”
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一名負責看守家族魂堂的護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恐。
“家……家主！不好了！”
熊霸眉頭一皺，一股煞氣噴涌而出。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那護衛被嚇得渾身一抖，哭喪著臉，顫聲道。
“派……派出去的十三位客卿……”
“他們的魂玉，就在剛才……”
“全……全都碎了！”
“咔嚓。”
熊霸手中的青銅酒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黃天霸臉上的笑容，也徹底僵住。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變得尖銳無比。
“全碎了？”
“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護衛的聲音，帶著哭腔。
大廳之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熊霸和黃天霸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
十三名金丹六重的殺手。
全滅？
這怎么可能！
那個林羽，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們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他會不會查到我們頭上？”熊霸的聲音，都在發顫。
黃天霸猛地站起身，在大廳里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不會……不會的……”
“‘地府’的規矩，從不泄露雇主信息，他不可能知道是我們?！?/p>
“對，他一定不知道！”
他像是在說服熊霸，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卻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揮之不去。
一場原本志在必得的慶功宴，瞬間變成了兩人無盡的恐慌。
……
第二日，天光大亮。
林羽盤膝坐在營帳中，一夜的吐納，讓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殺氣，徹底收斂。
他睜開眼，神清氣爽。
“喂！林羽！”
蘭楚楚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下一秒，她便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她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勁裝，更顯身姿挺拔，只是臉上，還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紅暈。
“你……你還記得我們昨晚的約定吧？”
“什么約定？”林羽故作不知。
“你！”蘭楚楚氣得一跺腳，“你答應陪我上街的！還說要聽陳顏師姐的秘密！”
“哦，想起來了。”林羽站起身，“走吧?！?/p>
“哼！”蘭楚楚白了他一眼，卻還是忍不住，嘴角向上揚了揚。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營地。
皇城的街道，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各種商鋪琳瑯滿目，叫賣聲此起彼伏。
蘭楚楚顯然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繁華的景象，一雙杏眼，好奇地四處張望。
“我們先去多寶閣看看吧，聽說那里是皇城最大的法寶商行，給大皇子選的禮物，不能太寒酸?！碧m楚楚提議道。
“你決定就好?！绷钟痣p手枕在腦后，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蘭楚楚帶著林羽，在城里逛了大半天。
她精心挑選了一塊價值不菲的暖玉，作為給大皇子的壽禮，又給自己買了不少女兒家喜歡的小玩意兒。
林羽全程興致缺缺，只是跟在她身后，像個護衛。
“喂，你就不給自己買點什么嗎？”蘭楚楚看著他，有些過意不去。
“沒錢?！绷钟鸹卮鸬美碇睔鈮?。
蘭楚楚撇了撇嘴，她才不信。
就在她準備拉著林羽去吃飯時，林羽的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街角一家看起來并不起眼，裝潢卻極為雅致的店鋪上。
店鋪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字。
“云裳坊。”
“你要去那里？”蘭楚楚有些驚訝，“那是賣女子衣物的地方。”
林羽沒有回答，徑直走了進去。
店鋪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異香。
一名風韻猶存的中年女掌柜，見到有客人，連忙迎了上來。
“這位公子，想為哪位姑娘，挑選衣物？”
林羽的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個用特殊水晶罩起來的黑色織物上。
“把那個，拿出來我看看?！?/p>
女掌柜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公子好眼力。”
“這可是本店的鎮店之寶，黑蠶絲。”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水晶罩，將那件織物，捧了出來。
那是一對通體漆黑，薄如蟬翼，在光線下，卻流轉著點點星輝的……長襪？
“此物，由極北冰原的千年黑蠶吐絲織就，水火不侵，刀劍難傷。”
“穿在身上，不僅能自行吸收天地靈氣，滋養肌膚，更能小幅度提升身法的速度。”
女掌柜的語氣中，充滿了自豪。
“多少錢？”林羽問道。
“公子，此物價值連城，需要……五萬下品靈石。”女掌柜報出了一個讓蘭楚楚倒吸一口涼氣的價格。
五萬！
這都夠買一件不錯的玄階法寶了！
“買了?！?/p>
林羽隨手丟出一個儲物袋。
女掌柜神識一掃，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無比燦爛。
她手腳麻利地將那對黑蠶絲，用一個精美的錦盒裝好，恭恭敬敬地遞給了林羽。
“公子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林羽拿著錦盒，走出了云裳坊。
蘭楚楚還處在震驚之中，她跟在后面，結結巴巴地問道。
“你……你哪來那么多靈石？”
“昨晚撿的?！?/p>
“撿的？”蘭楚楚一臉不信。
“送你?！绷钟饘㈠\盒，塞到了她的懷里。
“送……送我？”蘭楚楚徹底懵了。
她打開錦盒，看著里面那對造型奇特的黑色織物，俏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這……這是什么東西？怎么……怎么穿？”
“穿腿上?！绷钟鹧院喴赓W。
“穿腿上？！”蘭楚楚的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成何體統！太不知羞恥了！”
“這是我們家鄉最流行的服飾。”林羽面不改色地胡扯。
“能夠完美地勾勒出女子的腿部線條，是優雅與高貴的象征?！?/p>
他看著蘭楚楚那雙筆直修長的美腿，繼續說道。
“你的腿型很好，穿上它，明日宴會上，定能驚艷全場。”
蘭楚楚被他一番話說得心慌意亂，又有些意動。
她拿起那對黑蠶絲，比劃了一下，又發現了新的問題。
“可……可它也太短了?！?/p>
“連……連大腿都遮不住。”
林羽看著她那羞澀又好奇的模樣，一本正經地說道。
“精髓就在于此?！?/p>
“裙擺之下，黑絲之上，那一段若隱若現的雪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領域?！?/p>
“我們稱之為，絕對領域?！?/p>
“絕對……領域？”蘭楚楚徹底被繞暈了。
她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看著林羽那認真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那……那我回去試試?！?/p>
……
傍晚，摘星樓赴宴的眾人，在營地前集合。
古茗長老，陳顏，石星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就在眾人準備出發時，蘭楚楚的營帳，簾子才被掀開。
她走了出來。
依舊是那身水藍色的長裙，可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凝固了。
只見她裙擺搖曳間，一雙包裹在半透明黑色絲織物下的玉腿，若隱若現。
那黑色的絲織物，完美地貼合著她的小腿曲線，向上延伸，沒入裙擺深處。
而在裙擺與那黑色織物的盡頭之間，那一片雪膩的肌膚，在夕陽的余暉下，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清純與魅惑。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噗——”
幾名定力稍差的男弟子，只感覺一股熱流，從鼻腔中，噴涌而出。
就連一向冷著臉的石星，瞳孔都猛地一縮，呼吸，亂了一瞬。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林羽，眼中，是壓抑不住的嫉妒與怒火。
陳顏那雙清冷的鳳眸，也落在蘭楚楚的腿上，多停留了片刻，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與好奇。
“我的天！”
一名家里經商，頗有見識的弟子，發出一聲驚呼。
“蘭師妹，你腿上這……這是傳說中的黑蠶絲？！”
“據說此物萬金難求，不僅能美化身形，其防御力，更是堪比玄階下品的軟甲！”
他看向林羽，眼神，已經從之前的敬畏，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林師兄！你……你簡直是吾輩楷模！”
“這等品味，這等手筆，師弟佩服得五體投地！”
林羽沒有理會眾人的驚嘆。
他只是看著臉頰紅得快要滴血，手足無措的蘭楚楚，平靜地開口。
“還不錯?！?/p>
“走吧，別讓大皇子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