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脫離危險之后,慕容奕就發了一道烏止解禁的旨意。
旨意剛發出去,小順子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皇上,烏嬪娘娘早產了!”
一句話猶如晴空霹靂,慕容奕當時臉就白了。
什么傷口,什么政事,慕容奕都顧不得了,一路往鸞極殿快跑而去。
距離烏止預計的生產日期還有一個半月,產婆奶娘等慕容奕還想著從圍場回來之后在安排。
好在宮中有醫女在,還有常備的穩婆,很快都被董春搖到了鸞極殿。
慕容奕不管不顧地就要沖進去,被李中和董春攔下,“皇上,您不能進去,這不合規矩。”
殿中傳來烏止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
聽得慕容奕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什么規矩不規矩!怎么回事,為什么烏嬪的叫聲如此凄厲,里面的穩婆到底行不行,會不會接生!”
慕容奕要不是怕自己進去會嚇到穩婆和醫女,早就進去陪著烏止了。
他看不到烏止的情況,直覺心臟好像被放在熱油中一樣煎熬。
“皇上,娘娘心緒起伏過大,再加上胎位本身就有些不生才會如此。”
烏止被送回來的時候醫女就已經等在了鸞極殿,小順子聽了一耳朵,連忙給慕容奕解釋。
這一生,就從白天到了黑夜。
烏止生產的動靜瞞不過宮中的嬪妃。
姜奚若乍一聽聞烏止生產的消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烏嬪也懷孕了?
皇上還火急火燎的過去了?
猶記得當初已經去世的柳昭儀和嫻婕妤生孩子,皇上只是走了過場,哪里像這樣著急。
如果是她生孩子呢?
姜奚若想,她不奢求慕容奕能夠像對烏嬪那樣對她,只要一半就好,一半就好。
就在她撫摸著自己小腹的時候,姜尚宮一臉愁云地走進來。
她將烏止脈象奇怪的事情告訴了姜奚若,原本是想讓姜奚若做好引產嫁禍給烏止的準備。
可卻意外點燃了姜奚若眼底的希望。
“姑姑,你說烏嬪的胎像不太對,那或許,我們等等看,如果烏嬪可以平安產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姜尚宮皺眉,她不知道烏止的脈象是否從一開始就這么奇怪,實在不敢賭。
“若若,這一胎,是兇非吉。”姜尚宮鄭重,“今晚是最好的時機……”
……
烏止多少見過一些生產的情況,知道前期不能叫得太狠,否則后面就沒有了生產的力氣。
可烏止不得不叫得慘烈些,因為她必須要見烏行一面。
到了后半夜,烏止已經叫得嗓子都啞了,哭著對墨影道,“去跟皇上說,我想見哥哥。”
墨影哭著去了。
見烏行?
慕容奕的第一反應就是烏止快不行了,什么規矩,什么禮儀全都被慕容奕拋到腦后,直接沖進寢殿內。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烏止要活著,要活著!
殿內的烏止鬢發凌亂,滿頭的汗水,正雙眼無神,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枝枝。”
“皇上,您怎么來了——”
一陣驚呼吵得烏止眼前一黑,她憑感覺抓住慕容奕的手,嗓子沙啞到只能發出氣音,“慕容奕,我想見烏行。”
“好,朕這就去傳他進宮,枝枝,你堅持住。”
烏止聽到傳烏行進宮之后,松了兩分勁,身下的疼痛當即席卷而來,沒忍住哀嚎出聲,“慕容奕,好痛!”
生孩子是真的痛到靈魂都好像被撕裂了一樣。
烏止咬牙,又委屈又怨怒的瞪著慕容奕。
慕容奕只見過一次烏止這樣痛苦的樣子,就是那次差點被淑妃打死。
他現在后悔極了,早知道生孩子這么痛苦,他當初就不要烏止生什么孩子了。
這也不能怪慕容奕,其他嬪妃生孩子,他都是在外側,并沒有看到生產的過程。
烏止宮縮陣陣,疼起來簡直恨不得去死,指甲掐進慕容奕的手掌。
天快亮的時候,烏行到了鸞極殿,只是他只能等在殿外,根本沒辦法見到烏行。
平時嬪妃都不能與外男相見,更何況烏止還在生孩子。
不過這樣就夠了。
墨影早就被烏止安排好,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將一封信和一方手帕塞到了烏行的懷中。
烏行心沉了下去,難不成這是烏止的遺言?
他有點按捺不住沖動,想進去看看烏止的情況。
聽說烏止是早產,是不是人不行了皇上才會叫他過來?
就在烏行準備拼死進入殿內的時候,天邊忽然射出一道霞光,落在了烏行的腳下。
或者說是籠罩了整個鸞極殿。
耀眼奪目的紅紫色霞光打在鸞極殿的金瓦紅墻之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紅金色的光芒。
頃刻間,鸞極殿好像成為了天宮一樣,美輪美奐。
紅紫色的霞光落在窗戶上,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直到照耀在了烏止的身上。
“娘娘快使勁,看到頭了!”穩婆大喜。
烏止深吸一口氣,抓著慕容奕的手用力。
就在那一瞬間,好像有什么東西從身體中被擠壓出去,烏止瞬間松快極了,意識也模糊了起來。
而就在此時,東方天空霞云遍布,一輪紅日緩緩升起。
云霞在天空中逐漸變成了龍鳳相交之之狀。
整個京城的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無一不驚呼奇跡。
烏行看著天空,像一眨眼天空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待他回過神來,內殿已經響起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皇上,是個小公主。”
產婆和醫女將小嬰兒拍哭后,擦洗干凈抱到了慕容奕跟前。
慕容奕接過襁褓中小小的一團,入目便是一張干凈粉嫩還有些皺巴巴的小臉。
抱在懷中幾乎沒有什么重量,讓慕容奕小心地幾乎不敢有什么動作,生怕傷害到這個烏止拼了命生下來的小寶貝。
“烏嬪怎么樣了?”慕容奕抱著孩子,憂心地看著床上已經睡過去的烏止。
“皇上無須擔心,娘娘只是太累了。”醫女道,“還請皇上移步偏殿,我們為娘娘清理身體。”
慕容奕確定烏止沒事后,這才抱著懷中小公主離開。
出門的剎那,金色的太陽光輝落到襁褓之上。
慕容奕望著那張皺巴巴還看不清五官的小臉,心底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福填滿。
他站在臺階上,掃視了一眼殿中眾人,“傳朕旨意,烏嬪誕育皇嗣有功,復其封號,晉升為二品妃位,今日鸞極殿伺候的,各賞一年俸祿。”
“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陣排山倒海的驚呼中,烏行緊緊盯著慕容奕手中的襁褓,喉結不自覺滾了滾,看向慕容奕的眼神都是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