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奕從輝香閣出來的時候心情大好。
但你要說為什么好,他也說不出一個具體的理由來。
就是渾身通暢,打心底里覺得愉快自在。
李中見到慕容奕這個樣子,暗暗咂嘴,這烏才人是真厲害,什么都沒做就能將皇上哄成了這個樣子。
在李中眼中,誰能把皇上哄開心,讓他們御前伺候的人好過了,那誰就是菩薩。
慕容奕去靜美人那里途徑小花園。
路過一處小樹林時,忽聽林中的假山后面?zhèn)鱽沓槠穆曇簟?/p>
“才人,您別哭了,小心哭壞了眼睛。”
“我沒事。”
那道聲音清雅,雖然帶著哭腔,可慕容奕還是聽出了那是誰。
眼看著慕容奕噙著愉悅的眼尾漸漸落下,攆轎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
“才人,要不,咱們還是找皇后娘娘主持公道吧。”菱云渾身都是冷汗。
她第一次配合小姐演這出戲,還是在皇上面前,整個人緊張得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不了,我們還是不要去煩擾皇后娘娘了…我能挺過去的。”
“才人,可淑妃娘娘下手那么重……”
“別說了,是我沒抄好經書,讓淑妃娘娘不開心了。”嫻才人抽咽了兩聲后,又道,“我們快些回去吧,若是晚了,又要連累你被責打了,都是我不好,讓你跟著吃苦。”
兩道細碎的腳步聲響起之后,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慕容奕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忽然問道,“淑妃最近在干什么?”
李中趕緊回答,“淑妃娘娘身子還有些虧虛,近日除了給皇后娘娘請安,就待在攏翠宮中抄寫經書。”
李中哪能直白的說淑妃磋磨人,不過抄寫經書已經和嫻才人的話對上了。
慕容奕也就明白淑妃最近在干什么。
“既然她喜歡抄,就讓她將每日抄寫的經書都送到太極殿來。”慕容奕眼底泛著冷光,“告訴她,她的字,朕認識。”
這傳話也是有講究的。
不是說原封不動將主子的話傳達過去就完事兒了。
比如現(xiàn)在李中去淑妃那里傳話,就得這么說,“皇上知道淑妃娘娘在抄經,便讓奴才來看看娘娘有沒有什么需要的,若是沒有,就請娘娘將每日抄寫的經書送到太極殿去。”
淑妃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皇上怎么知道本宮在抄經?”
“皇上關心娘娘,自然是知道的。”
淑妃手掌握成拳頭,什么關心她,關心她怎么不來看她,分明是有人去告狀了!
是嫻才人!她倒是敢!
慕容奕這是要她自己抄經書,這又是在敲打她。
眼見著淑妃情緒不對,李中看在三皇子和二公主的面子上,還是提點了句,“娘娘,皇上為國事操勞實屬辛苦,后宮之事還是不要給皇上徒增煩惱了。”
“您就按照皇上吩咐,抄幾日經書,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您可消停點吧,別再磋磨別人,皇上也就不計較了。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李中打著浮塵轉身離開,至于剩下淑妃打算怎么做,那是她的事情。
不過要是做了什么,也要承擔起相應的后果就是了。
淑妃聽明白了李中的話。
可是憑什么。
那個賤人竟然敢去皇上面前告狀。
她以為有皇上替她撐腰,這事兒就過去了嗎?
她抄經書,那個賤人就是十遍百遍的抄寫。
明月閣。
“才人,皇上會幫咱們嗎?”遇到皇上之后,菱云一直很惶恐
嫻才人搖頭,不是不會,也不是會。
她今天并不是想要慕容奕為她責罰淑妃,或者說是為她出頭。
而是要為后面的事情做打算。
第二日,淑妃又讓人去了明月閣。
“嫻才人,淑妃娘娘有請。”錦悅道。
嫻才人一反常態(tài)沒有推辭,恭順地跟著錦悅去往攏翠宮。
剛進攏翠宮,大門就被狠狠關上,淑妃坐在殿內,冷冷射來一眼,手中的瓷杯放在桌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站在嫻才人身側的錦悅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信號一樣,一個巴掌就扇到了嫻才人的臉上。
“你!你怎么打人!”菱云驚慌地將嫻才人護在身后。
“一個婢女也敢質疑淑妃娘娘的決定,來人,給我打!”
錦悅一聲號令,攏翠宮其他的婢女就將菱云拉到一旁,藤鞭狠狠抽在了菱云的脊背和胳膊上。
“不要,淑妃娘娘恕罪!”嫻才人看見菱云被打得血肉模糊,立馬跪下求饒。
但淑妃恍若未聞,指尖描摹著瓷杯上面的花紋,一派悠閑自在。
“好痛!好痛!別打了,求你別打了。”
眼看著菱云哀哀求饒,嫻才人再也顧得,飛撲到菱云身上,替菱云擋住揮舞的藤鞭。
淑妃被錦心扶著走到院中,居高臨下,“嫻才人,本宮教訓一個不懂事的婢女,你自己撞上來,可別說又是本宮在磋磨你。”
嫻才人聽出來了,看來慕容奕已經暗示過淑妃了。
但沒想到淑妃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好,這是你自找的。
“嬪妾不敢,嬪妾不敢,娘娘讓嬪妾抄經書是嬪妾的榮幸,嬪妾立馬就抄。”嫻才人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她是真發(fā)了狠,用了勁,額頭的很快紅腫起來。
“你這樣,倒顯得抄經是本宮逼迫你的了。”
嫻才人眼眶蓄著淚水,“嬪妾是誠心抄寫的,為表誠意,嬪妾愿意跪著抄。”
這么識相。
淑妃滿意了。
嫻才人原本準備過兩日再發(fā)作起來,現(xiàn)在看來,今天就是最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