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玉京通向玉州城的官道上,一隊車馬正在疾馳。
蘇清雪坐在其中的一輛馬車里,倚窗遠眺著窗外的景色。車簾被微風掀起一角,帶來幾縷清新的空氣,卻驅散不了她心頭縈繞的惆悵。
她幼年被收養時已經曉事,知道自己只是蘇家的養女。多年來,蘇太傅夫妻一直沒有放棄尋找著親生女兒,這些舉動也從未避諱她。蘇清雪知道,蘇家對她是恩重如山,給了她錦衣玉食的生活,將她培養成玉京城中有名的淑女典范。如今終于有了確切的消息,在這個時候,她渴望著為那個真正的蘇家千金做點什么。民間貧苦的生活是什么樣的,蘇清雪親身經歷過,而蘇家千金流落在外,足足過了十多年......
想到這里,蘇清雪的心又是一陣刺痛。
馬車忽然一個顛簸,前方傳來車夫急促的腳步聲。“小姐恕罪,前面路不太好走。”車夫的聲音里帶著歉意。
“無妨。”蘇清雪輕聲應道,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自己隨身帶的那堆行李上。一家人中,她的行李比誰都帶得多,可只有她知道,那些箱籠里裝的大部分都是她為蘇家真千金準備的衣裳首飾。
每一件都是她親手挑選,每一樣都傾注了她的心意。她想,或許這樣能讓那個吃了許多苦的妹妹感受到一些溫暖。
想到即將見到的妹妹,蘇清雪心中不由泛起漣漪。她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腦海中不斷浮現各種猜測:妹妹會是什么模樣?性格如何?她會不會怨恨自己取代她在蘇家享了這么多年的福......
前方的馬車里,蘇太傅正在和大公子蘇衍灼低聲交談。透過簾縫,能看到蘇太傅眉宇間的焦慮。
“這幾日思來想去,但為父實在放心不下瀾兒。”蘇太傅的聲音里充滿疲憊,“據王爺所說,她體型瘦弱,終日在山林中采摘狩獵才得以維持營生。可見,她這些年過得并不好。”
蘇衍灼握住父親的手,聲音中帶著幾分心疼:“父親不必自責,找到妹妹就好。往后的日子,我們定會好好補償她。”
“是啊,都怪為父當年疏忽,記掛著府衙的公事,沒有陪著你娘和瀾兒上街.......”蘇太傅長嘆一聲,目光望向遠方,仿佛要看穿這茫茫大地。
而在在最前方的馬車里,蕭凌霄面無表情端坐著,眼睛平視遠方,。
他借著陪同太傅尋親的名頭離京,皇兄那里,怕是早就在玉州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他來呢。可是已經吃過一次暗虧的他真的就這么容易被拿捏嗎?
蕭靈霄冷笑,漫不經心的用手指輕叩車壁,節奏緩慢而沉穩。暗衛們早已埋伏在沿途各處,就看皇兄的人什么時候按捺不住了。
馬隊日復一日向前行進,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多月。沿途所經之處,暗流涌動,卻始終未見敵手露面。這種詭異的平靜反而讓蕭凌霄更加警惕。
與此同時,青溪村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林盼兒的新房子已經初具規模,那三進四合院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氣派。青磚黛瓦,院落齊整,彰顯著主人的舒朗大氣。
如今林盼兒的生活可以用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來概括。
萬事起頭難說得一點都沒錯。白天在田間地頭奔波,手把手教村民們種植藥材;時不時還要上山去采挖草藥和狩獵。學堂要盯著,晚上還要進空間練功,不敢有絲毫懈怠。
好在她前世就是工作狂,這樣的工作強度在她每天玉露泉水的加持下仍然是神采奕奕。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修煉家泉水加充足營養終于讓原生這個瘦弱的身體發生了蛻變。
現在的林盼兒已經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皮膚白皙如玉,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氣。
這一天,林盼兒又背著竹簍進了山。入秋后的山林里,野果隨處可見,她輕車熟路地找著各種藥材,動作干凈利落。
突然,一陣窸窣聲傳來。她屏息凝神,循聲而去,很快發現了一頭母鹿。那母鹿肚子圓滾滾的,顯然已經懷孕多時。
林盼兒小心翼翼地靠近,手中靈力凝聚,幾個起落間就將母鹿制服。看著母鹿驚恐的眼神,她輕聲安撫:“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把母鹿送進空間后,她并未就此停步。經驗告訴她,既然有母鹿,附近必定有公鹿。果然,沒多久就發現了公鹿的蹤跡。
一人一鹿在林間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林盼兒的身影在樹木間穿梭,快若閃電。若是讓外人看到,必定會大吃一驚。這哪里像個鄉下小姑娘,分明是個身懷絕技的高手。
好不容易把精疲力竭的公鹿也送進空間,她才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空間里的靈獸越多越好,將來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太陽西斜時分,她背著滿滿的藥材下山,手里還拎著一只肥碩的狍子。這只狍子是看到林盼兒想逃跑時,慌慌忙忙把自己在樹上撞暈了,讓她白撿個漏。不愧叫做傻狍子
滿載而歸的林盼兒剛進村口,就聽見鄰居孫嬸急匆匆地跑來:“盼兒啊,快回去看看,紀家來了好多人呢!好些個穿綢緞的老爺太太,看著來頭不小!”
林盼兒微微一怔,腳步不由加快。
紀家小院門口,停著三輛金絲楠木打造的豪華馬車,馬車造型沉穩厚重,氣概不凡,看起來比雕梁畫棟的房子還要氣派。馬車邊整齊地站著一隊腰配長劍的侍衛,這些侍衛個個身材高大,筋肉強健,帶著鐵血沙場的凌厲氣息。
見林盼兒快步靠近,“站住!”一個侍衛攔住她的去路,“你是何人?”
林盼兒握緊了手中的弓箭,直視對方:“這是我家。”
那侍衛的態度突然恭敬起來:“原來是姑娘,大人們正等著您,請進。”
這轉變來得太突兀,反而讓林盼兒心生警惕。她小心翼翼地穿過院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張熟悉的面孔——蕭凌霄和他的侍衛若雨。
除此之外,還有幾位衣著華貴的陌生人。一位中年男子身著紫綢長袍,面容沉穩,雙鬢染霜舉手投足間盡顯儒雅;一位容貌秀麗的婦人衣著更為華貴,但眼角有淡淡的淚痕;還有幾位位年輕男女,看起來與蕭凌霄年紀相仿。
紀家老兩口和夏玉姐妹正在給客人端茶倒水,臉上帶著些許拘謹,但并無驚慌之色。這讓林盼兒稍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