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你...你咋爬上來的?”紀大爺抬頭看著房梁,一臉難以置信。
林盼兒微微一笑:“要不我給您演示一下?”
說著,她又輕輕一躍,身形如燕,轉(zhuǎn)眼間就攀上了房梁。那動作之輕盈,仿佛身后生了翅膀一般。
紀大爺和楚大娘看得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倒是王氏,見林盼兒在家,立刻又撲上來哭訴:“盼兒啊,你快去看看耀祖吧!他都燒得說胡話了!”
林盼兒從房梁上跳下來,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王嬸子,我是大夫么?”
“你...你不是會醫(yī)術(shù)嗎?”王氏愣了一下。
“我只是略懂一些藥理,算不得會醫(yī)術(shù)。”林盼兒淡淡道,“真要是病得厲害,還是請大夫比較穩(wěn)妥。”
“可是...可是大夫說看不好啊!”王氏又急又氣,“你明明會醫(yī)術(shù),為什么就是不肯幫忙?”
林盼兒正要說話,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她眉頭一皺,快步走到院門口,只見黑暗中又來了幾個人影。
借著月光,她認出來首的正是林大江。
紀大爺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擔(dān)憂,看向盼兒。
林盼兒察覺到養(yǎng)父的目光,抿了抿略顯蒼白的唇,神色依然平靜。仿佛早就預(yù)料到這一幕般從容不迫,她起身時裙擺微微晃動,步伐沉穩(wěn)地朝院外走去。
“賤人!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林大江站在院子中央,面容扭曲,雙目赤紅,粗糙的手掌握成拳頭,指節(jié)泛白。他像一頭發(fā)怒的公牛,隨時準備發(fā)起沖鋒。
林盼兒站在陰影中,眼神冷淡地看著林大江歇斯底里的表演。
“耀祖病得那么重,你怎么見死不救?他可是你親弟弟啊!”林大江的聲音沙啞中帶著哭腔,那張黝黑的臉上寫滿了憤怒與悲痛。
林盼兒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諷刺,“救他?憑啥,憑他成天罵我是賤貨?”
“你這個毒婦!你害死了我兒子!”林大江怒吼著,聲音在寂靜的深夜格外刺耳。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院子里回蕩。林盼兒的巴掌重重地落在林大江臉上,力道之大讓這個壯實的漢子踉蹌了好幾步。他不可置信地捂著臉,五個鮮紅的指印清晰可見。
“你才是個不做人樣的畜生,”林盼兒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冰冷如刀,“人都快不行了還不看醫(yī)生,非要來找我。你們這是是等著我救活了好賴賬,還是等著他死了來找我晦氣?”
林大江捂著臉,眼中閃過一絲兇光,猛地撲向林盼兒。他粗壯的手臂揮舞著,像是要把所有的怒火都發(fā)泄在這個女人身上。
然而林盼兒的身形輕盈如燕,輕松地避開了他的攻擊。她反手抓住林大江的手腕,纖細的手指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用力一扭。
“咔嚓”一聲脆響。
林大江的慘叫聲再次劃破夜空,他捂著手腕跪倒在地,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紀大爺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他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那個昔日柔弱的小姑娘,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
“滾!”林盼兒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男人,眼中閃爍著寒光,“再讓我看見你來紀家鬧事,我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大江臉色慘白,狼狽地爬起來,捂著手腕逃也似的離開了紀家院子。
楚大娘這時才敢走出來,心疼地拉住林盼兒的手:“盼兒,你沒事吧?”
“沒事。”林盼兒回頭對養(yǎng)母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眼中的寒意瞬間消散,“大娘,我早就說過,林家這群人就是等著坑我。要是我真去救那小畜生,不是他活了賴我賬,就是死了讓我背黑鍋。”
紀大爺走過來,嘆了口氣:“盼兒說得對,這林家人就是蛇蝎心腸。以后咱們少摻和他們的事。”老人的聲音中帶著后怕,想起當(dāng)初林家是如何虐待這個女孩的。
回到屋里,林盼兒準備睡覺,仿佛方才那場沖突從未發(fā)生過。
隔壁有陣陣哭聲傳來,那是陳氏的聲音。那個曾經(jīng)對她拳打腳踢的女人,現(xiàn)在正為自己的兒子痛哭。
躺在溫暖的床上,林盼兒想起了記憶深處原主那些被關(guān)在柴房里的日子,想起了沒有一口飯吃的寒冬,想起了身上永遠消不去的傷疤,還有原主活生生被打死的生命
林家那位八歲的孩子夭折,并沒與影響村民們秋收的安排。
第二天,人們還是早早下田收割,畢竟肚皮是自己的,天時不等人。
“盼兒!”紀大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這車的稻子裝好了。”
林盼兒轉(zhuǎn)過身,看著滿頭大汗的紀大江,點了點頭:“好,這就來。”
紀家的稻谷用了整整三天才搶收完。她和紀大江、紀三江他們齊心協(xié)力,彎腰割稻,扛著沉重的稻捆往家里搬運。太陽毒辣,汗水浸透了衣衫,但沒人喊苦叫累。
“盼兒妹子,歇會兒吧。”紀三江遞過來一碗涼茶,擔(dān)憂地看著她通紅的臉頰。
林盼兒擺擺手,將涼茶一飲而盡:“不用歇,趁著天氣好,得抓緊時間。”
收完自家的稻子,林盼兒又帶頭去幫老秀才家收割。老秀才年紀大了,一個人忙不過來,看到他們來幫忙,老人家感動得紅了眼眶。
“好孩子,好孩子啊。”老秀才拍著林盼兒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
四天下來,整個村子的稻谷都已入倉,唯獨林家的稻田依舊金黃一片,隨風(fēng)搖曳。林盼兒聽村里人說,她那位名義上的弟弟走后,錢氏和王氏都病倒了。連平日里最是摳門的王氏,也不得不拿出銀子讓林大江去縣城抓藥。
“聽說王氏都快急瘋了。”村口賣豆腐的孫嬸子壓低聲音說,“這可是她攢了半輩子的銀子啊。”
一旁洗衣服的李嬸接話道:“可不是嘛,平日里連口肉都舍不得吃,現(xiàn)在倒是舍得了。”
林盼兒默默走過,裝作沒聽見她們的議論。可那些話語還是鉆進了耳朵,在心里翻攪著難以平靜的情緒。
天公仿佛算好了時辰,大家伙兒的稻谷才入倉,一場連綿三日的大雨突如其來。雨點打在田地里,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林盼兒站在屋檐下,看著遠處林家的稻田,知道這場雨過后,那片金黃怕是保不住了。
果然,雨停后的第二天,林大江跪在田埂上嚎啕大哭。那片稻田已經(jīng)七零八落,稻穗東倒西歪,大部分都已經(jīng)爛在了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