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這話說的,”紀夏玉擦著手走過來,笑罵道,“要不是你手藝好,我就是洗得再干凈也是白搭。”
飯桌上其樂融融,紀老二家的兩個孩子更是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眼巴巴地還想再要,被他娘給攔住了。
夜幕降臨,月色朦朧,一家人各自休息。林盼兒練完內功,也沉沉睡去。
次日天還未亮,村里就熱鬧起來。公雞打鳴聲此起彼伏,夾雜著村民們的說話聲和腳步聲。
秋收時節到了,全村大小都需下地開鐮割稻。
紀家三兄弟趕在天亮前就到了紀大爺家,準備去收割稻谷。
晨露未干,田間霧氣繚繞。林盼兒跟著大家下了田,雖是第一次,但憑著前身的記憶也慢慢找到了竅門。鐮刀在稻稈上劃出“唰唰”的聲響,割下的稻子整齊地堆在身后。
割稻谷的動作看似單調,但需要長時間彎腰,對體力是個不小的考驗。沒過多久,林盼兒就感覺腰酸背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暗暗調動內力緩解疲勞,這才覺得好受些。
不遠處的林家田里,林盼兒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林大江和錢氏彎腰割著稻子,王氏在旁邊指手畫腳,而林耀祖卻在水渠邊玩耍,時而扔石子,時而追逐蝴蝶。
看到這一幕,林盼兒心頭涌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往日里,在這樣的農忙時節,她在田里汗流浹背時,林耀祖總是在家里吃得正香。現在雖然干活的換了人,但林耀祖始終是被偏心的那一個。
突然,一聲尖叫打斷了她的思緒。
“啊——救命!”
林耀祖不知怎么失足掉進了水渠。水流湍急,林耀祖像個皮球一樣被沖走,他手腳亂劃,卻始終沒能抓住渠邊。
“耀祖!”林大江撒腿就追,臉色煞白。
錢氏也跟著跑,卻因為慌亂不慎滑倒,整個人跌進水渠。她手忙腳亂地想要爬上來,卻怎么也使不上力。
王氏見狀破口大罵:“你個沒用的東西!連路都走不好,還不快去救人!”
林大江終于追上了林耀祖,一把將人撈了上來。可林耀祖已經昏迷不醒,小臉煞白,嘴唇發青。
林大江抱著林耀祖,目光在田間掃過,最后落在了林盼兒身上。他臉上閃過一絲猶豫,終究還是抱著林耀祖朝她跑來。
在經過水渠時,他慌亂中一腳踩在了還在水里的錢氏手上。王氏跟在后面,又是一腳。
“啊!”錢氏痛呼出聲。
王氏被這一聲嚇得踉蹌,重心不穩跌進了水渠。錢氏下意識伸手去拉婆婆,卻被王氏一把推開。
“你這個掃把星!”王氏揚手就給了錢氏一巴掌,“要是耀祖有什么事,我要你的命!都是你沒看好他!”
“娘,水渠修得真高,我也上不去啊!”錢氏委屈地哭訴。
“廢物!”王氏怒極,“給我蹲下,讓我踩著你上去!”
水花迸濺,冰涼刺骨。寒意如利刃般滲入骨髓,但是在婆婆的威壓下,錢氏卻只能強忍著痛楚,任由身上的衣衫被打濕。
“蹲下去!”王氏尖銳的嗓音劃破寂靜,一拳重重砸在錢氏背上,“你這個賤人是故意的吧?這么高我可怎么爬得上?”
錢氏踉蹌了一下,險些栽進水里。她抿著發白的嘴唇,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卻不敢讓它們落下。林耀祖生死未卜,她此刻只能忍氣吞聲,再次彎下腰去。
王氏像踩著什么骯臟的東西一樣,一把揪住錢氏的頭發借力爬了上去。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錢氏咬緊牙關硬是沒出聲。水渠里的寒意愈發刺骨,她卻感受不到冷,只覺得心比水還涼。
待王氏站穩,錢氏才顫顫巍巍地直起身子,將她送到岸邊。“娘......”她哽咽著喊道,聲音里帶著懇求,“拉我一把......”
王氏卻像沒聽見似的,抬腳就要走。裙角甩過錢氏的臉,帶著輕蔑與不屑。她一步三搖地朝林大江追去,絲毫不在意身后媳婦的處境。
錢氏絕望地看著王氏遠去的背影。她一米四的個子,根本爬不上這么高的水渠。冰冷的水流不斷沖刷著她的身體,像無數把小刀在割著她的皮膚。
前方不遠處,林大江已經抱著昏迷的林耀祖跑到了林盼兒身邊。他的嗓音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與恐慌:“盼兒,救救耀祖!”
林盼兒垂眸掃了眼林耀祖蒼白的臉色,“我可是你眼中的賤丫頭,,還是你自己來吧?”她冷冷開口,“單膝跪地,讓他趴你腿上把水吐出來。”
林大江愣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他小心翼翼地將兒子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按照林盼兒的指示輕拍林耀祖的背部。
王氏這時也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看到這一幕,她立刻扯著嗓子尖叫:“你們這是在搞什么?快救我孫子!”
“你行你來。”林盼兒冷眼看她,語氣里滿是諷刺。
王氏被她這一眼看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作聲。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好不容易把林耀祖救醒,王氏卻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情,一個踉蹌撲了上去。她這一撲不要緊,直接把剛醒的林耀祖又給砸暈了。
“娘!”林大江終于忍不住怒吼,“你就別在這搗亂了?”
他一把將王氏拽起來扔在田埂上。稻茬扎得王氏哇哇大叫,林盼兒忍不住笑出聲來。她的笑聲仿佛具有傳染力,很快帶動紀家人都笑作一團。
林大江又羞又惱,只能向林盼兒投去求助的眼神。林盼兒輕哼一聲,含了口水,“噗”地噴在林耀祖臉上。這一下又急又準,林耀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死不了就滾。”林盼兒冷冷丟下一句。
林大江干巴巴地道謝:“謝謝你,盼兒......”
“不需要,快滾。”林盼兒轉過身,對著楚家人揮揮手,“咱們繼續干活。”
林大江抱著兒子準備離開,這才想起還在水渠里的錢氏。直到她扯著嗓子喊救命,他才恍然大悟還有個媳婦泡在水里。
“娘!”林大江對著王氏怒吼,臉上寫滿了憤怒,“你連兒媳都不管?你究竟想要怎樣?”
“我...我這不是怕耀祖出事嗎......”王氏支支吾吾地解釋。
“擔心?你差點把他砸死你知道嗎?”林大江氣得渾身發抖。
在林大江的怒火下,王氏不情不愿地去拉錢氏。眼看著婆婆伸出的那只手,錢氏心中積壓已久的怨氣終于爆發。她猛地一拽,將王氏也拖進了水里,還踩著她的肩膀爬上了岸。
“你這個賤人!”王氏在水里撲騰,“竟敢這樣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