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陣微風拂過,帶起幾片落葉。林盼兒的長發隨風輕揚,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訛我的銀子?我勸你還是看好自己剩下那點家底,別又被我吞了去。”
林大江背后冒出一層冷汗,衣襟都被沁濕了。這丫頭的話里有話,難道她真的知道些什么?回想起最近村里的風言風語,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盼兒,”他咬咬牙,改變策略,聲音里帶著幾分討好,“從前是我不對,可那都過去了。咱們現在好歹也是鄰里,你瞧我現在這副德性,就先把藥給我吧?”
說著,他又故意彎下腰,做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可惜這拙劣的演技落在林盼兒眼里,只讓她覺得可笑。
“過去了?”林盼兒眸中寒光閃爍,語氣越發冰冷,“你以為這事就這么算了,就不會整天算計我。林大江,你以為我還是從前那個任你們欺負的傻丫頭?”
她說這話時,目光直視林大江的眼睛。那眼神鋒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看得林大江心里一驚,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這丫頭不光變聰明了,還學會看人心思了不成?
“那、那我先回去了,”林大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都有些發顫,“你飯后抽空來家里看病也成。”
林盼兒冷哼一聲,轉身往屋里走,屋里飄出的陣陣肉香更加濃郁了,勾得林大江使勁吸了吸鼻子。他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肉湯,喉結不住滾動。
“裝什么大尾巴狼,”他小聲嘀咕著,聲音里帶著幾分酸意,“天天吃肉,遲早撐死你。”
林大江轉身要走,卻又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就在這時,林盼兒突然探出頭來,望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大江,”她提高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挑釁,“我改主意了。就是你給一百兩銀子,這藥我也不賣給你。”
這話如同一記響雷,把林大江劈得外焦里嫩。他猛地回頭,滿臉怒容,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你這個白眼狼東西,你不得好死!”
這話徹底激怒了林盼兒。她放下碗筷,大步流星地沖向牛圈,動作干脆利落地抄起鏟子。新鮮的牛糞還冒著熱氣,她二話不說就挖了一大坨。
林大江見勢不妙,轉身就跑。可他拉了一天的肚子,腳下虛浮,走路都打晃,哪里跑得過林盼兒?何況這會兒肚子又開始翻騰,每走一步都像是要了他的命。
“啪!”一坨濕漉漉的牛糞正中他的面門,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響。臭氣熏天的牛糞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滑,滴滴答答地落在衣襟上。
坐在院子里納涼的紀大爺看到這一幕,忍俊不禁:“盼兒啊,這些農家肥可都是地里的寶貝,糊他臉上多可惜。”
“大爺,”林盼兒笑著回道,眼里閃著狡黠的光,“他嘴太臭,我找不到別的東西堵住。”
在眾人的哄笑聲中,林大江又羞又怒,一邊跳腳一邊想甩掉臉上的牛糞。這時候,他的肚子突然一陣劇烈的翻騰,“噗”的一聲,褲子濕了一大片。
難聞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院子里的人紛紛捂住鼻子,連雞都躲得遠遠的。
“惡心死了!”林盼兒捂著鼻子就往回跑,臉都皺成了一團。
老秀才更是破口大罵:“你個不要臉的,趕緊給我滾蛋,別在這里惡心人!”
“走走走,”林盼兒苦著臉,拉著紀大爺和老秀才往外走,“咱們先出去透透氣,這味太大了。”
林大江狼狽地站在原地,褲子濕透了一大片,臉上還掛著牛糞。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看著林盼兒的背影,他在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這個死丫頭付出代價。
林大江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到了林家,衣服上的牛糞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他站在水缸前,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著臉上的污穢,冰涼的井水打在臉上,卻怎么也洗不掉心中的陰霾。
老婦人正焦急地踱著步子。聽到腳步聲,她立刻迎了出來。
“大山!”王氏緊緊抓住兒子的手臂,聲音里帶著急切,“得了藥沒?”
林大江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那丫頭...她反悔了,說給一百兩也不賣。”
“一百兩?”王氏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這死丫頭,她瘋了不成?”
林大江靠在門框上,疲憊地閉上眼睛:“她好像察覺到了什么...現在我連條干凈褲子都沒有了,去外村找大夫都不成。”
“小賤人!”王氏咬牙切齒地咒罵道,“當初就該把她賣到窯子里去,一兩銀子啊,多好的買賣。”
“娘,眼下命都快沒了,還說什么銀子。”林大江無力地擺擺手,轉身朝錢氏的房間走去。
房間里彌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錢氏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如紙,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誤食了摻了東西的茶水,此刻已經虛弱不堪。看到丈夫進來,她微微動了動嘴唇。
“大山...救我...”她用盡全力說出這幾個字,便又昏睡過去。
林大江站在床邊,看著妻子痛苦的樣子,心如刀絞。他回想起前段時間,自己還在為賣了林盼兒可以賺到的三十兩而沾沾自喜,誰知道林家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另一邊,楚家的晚飯正熱鬧地進行著。
林盼兒坐在飯桌旁,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楚家人都在為她的機智點贊,但她的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盼兒啊,”紀大爺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嚴肅地說道,“林家那邊鬧成這樣,恐怕要鬧出大事?”
林盼兒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淡:“放心,我把握著分寸呢,讓他們受點苦頭就是了。”
楚三嫂在一旁插話:“就是,便宜他們了。要我說,這種心腸歹毒的人,就該讓他們好好嘗嘗苦頭。”
飯后,林盼兒回到自己的房間。
也許是時候該收手了,她想。畢竟現在紀大爺當了村長,若真鬧出人命就不好了。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想置人于死地。
這樣想著,她悄悄起身,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小瓷瓶。月光下,她的身影輕輕晃動,像一只靈巧的貓兒般無聲無息地溜出了院子。
林家的水缸前,她停住腳步,仔細聽了聽四周的動靜。確定無人后,她快速將瓷瓶中的解藥倒進水缸,然后轉身離去,整個過程不過片刻。
時光飛逝,眨眼間便到了秋收時節。
學堂的框架已經建起,只差上梁蓋瓦。但眼下收糧要緊,一切都得暫時放下。林盼兒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卻樂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