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宋西臨在一旁笑道:“吳大哥這可是大出血了,盼兒,你賺到了?!?/p>
林盼兒從荷包里取出銀票,恭恭敬敬地遞給錢守江:“多謝吳大哥?!?/p>
看著三人駕著馬車遠去的背影,錢守江拿著手中的藥方,若有所思。他回想起林盼兒那雙清澈的眼睛,和她說話時的那份篤定,于是下定決心試上一試。
當天下午,他就讓伙計去抓了藥,按方子熬制。藥湯的味道雖然苦澀,但他還是一口氣喝完了。
三日后,錢守江覺得身子確實輕快了許多,那種總是提不起精神的感覺也減輕了不少。
他大感驚訝,正好因為販送馬匹的緣故去了省城,于是錢守江找到省城最有名的一個名醫,花重金加塞得了名醫一個診脈的機會,將藥方遞給他道:“勞煩大夫看看?!?/p>
醫館的老大夫戴著銅絲眼鏡,接過藥方時的動作極為謹慎。他的目光先是被那字跡吸引,手指不自覺地撫過紙面,仿佛要感受那字里行間的韻味。
突然,大夫的身子猛地一震,眼鏡片后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他的手指在藥方上逐一點過,嘴里念念有詞,臉上的表情從驚訝逐漸變成震驚。
“這、這方子...”大夫的聲音微微發顫。
錢守江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可是有什么問題?”
“問題?”大夫激動得胡子都在顫抖,“這哪里是問題?簡直是絕妙!這方子...這方子...”他的手指在藥方上來回劃動,“君臣佐使,配伍精妙,寒溫并濟,補瀉兼顧。這哪里是普通的方子,分明是神來之筆!”
醫館內的其他病人也被大夫激動的聲音吸引,紛紛圍攏過來。大夫轉向錢守江,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公子,能否引薦一下開方之人?老夫愿意免費為公子抓藥,只求能拜會開方之人!”
錢守江喃喃道:“先生此言當真?這方子是一個及笄少女所開???!”
“不可能!”大夫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解釋道,“以這方子的水準...”他停頓片刻,仿佛在斟酌用詞,“莫說尋常的少年人,就是世代醫家出身,名師教導,沒有數十年的從醫經驗,也寫不出這等水準的方子”
錢守江再次追問道:“大夫真覺得這方子不錯?”
“豈止不錯,乃大妙哉!”大夫深吸一口氣,“光是這個治酒傷肝脾的思路就非同尋常。常人只知酒傷肝,卻不知還損及脾胃。這方子不僅顧及肝脾,更兼顧氣血,實在是...”
他的話還未說完,錢守江猛地起身抓住藥方,也顧不得與大夫告別,轉身就往來路狂奔。
他腳步飛快,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神醫!這兩個字在他腦海中不斷回響。他怎么也沒想到,那個在玉滿樓東家帶來找他幫忙的小姑娘,竟然會是一位醫術高明的神醫!
玉滿樓的后廚里,熱氣騰騰。又是林盼兒來送野味順帶傳授新菜品的日子。此刻她正站在灶臺邊,一邊示范新菜的做法,一邊向大廚解釋著火候的掌控。
“火候要恰到好處,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彼穆曇羟宕鄲偠?,“這道菜最講究的就是...”
“盼兒妹子!”錢守江的聲音突然從廚房門口傳來,打斷了她的講解。
宋西臨正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林盼兒教授菜品,被突然沖進來的錢守江嚇了一跳:“錢大哥這是...”
“盼兒妹子還在嗎?”錢守江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在教新菜呢?!彼挝髋R看著錢守江狼狽的模樣,疑惑道,“你臉色這么難看?”
錢守江深吸幾口氣,這才緩過勁來:“我剛剛快馬從省城回來,老弟有所不知??!盼兒妹子...盼兒姑娘醫術高明!省城福壽堂的老大夫都稱贊她醫術高明!”
“什么?”宋西臨瞪大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神醫?”
“可不是!”錢守江將今日他在省城醫館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有補充道“老大夫說沒有幾十年經驗寫不出這等方子。老弟,咱們這是結識了了不得的人物啊!”
宋西臨聽完,整個人都愣在原地。他看著還在認真教授菜品的林盼兒,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轉身就往外跑:“你先留住盼兒妹子,我馬上回來!”
林盼兒教完新菜,轉過身來,正好看到錢守江一臉崇敬地看著自己。她擦了擦手,有些疑惑:“錢大哥怎么來了?”
錢守江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鄭重其事地遞到林盼兒面前:“盼兒妹子,這是診金。”
“不用了吧?”林盼兒看著那張面額不小的銀票,連忙擺手,“馬匹馬車的差價都...”
“那是那,這是這?!卞X守江堅持道,眼中帶著真誠的感激,“若不是妹子,我還不知道自己身子已經出了問題。這條命,可不是一二百兩銀子就能比的?!?/p>
林盼兒蹙眉:“錢大哥,你這病情還算輕,只要按時服藥,戒了酒...”
“妹子若是真認我這個大哥,這銀票就收下?!卞X守江的態度異常堅決。
林盼兒看著眼前的銀票,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她望著錢守江誠懇的眼神,知道若是不收下這銀票,反倒顯得生分了。
就在這時,宋西臨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里還拿著一個小包袱:“盼兒妹子,這是一點心意,還請收下?!?/p>
林盼兒看著眼前兩人的模樣,不禁莞爾。她沒想到自己隨手開的一張藥方,竟會引起這么大的反響。其實在她看來,這方子并不算什么,只不過是運用了現代醫學的一些理念,結合這個時代的中醫理論開出的方子罷了。
但她又怎么知道,因為世代的局限,在這里能治療酒精肝的大夫確實少之又少。錢守江此刻對她的感激之情,遠超她的想象。
這時宋西臨風風火火地去而復返,手里還小心翼翼地捧著個錦盒。他的衣衫略顯凌亂,額頭還滲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趕來。
“盼兒妹子!”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桌前,將錦盒鄭重其事地遞到林盼兒面前,“這是我特意為你挑選的,還請笑納。”
一邊說,一邊還當面打開了錦盒。
一串晶瑩剔透的紅珊瑚項鏈映入眼簾,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纖細的珊瑚枝條宛如凝固的血滴,美得令人屏息。
“這...這太貴重了!”林盼兒連忙要將錦盒推回,雙手卻被宋西臨按住。
“盼兒妹子醫術高明,日后還要多多仰仗。這點心意,不算什么?!彼挝髋R神色誠懇,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