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彪指著地上的破爛戰(zhàn)旗,笑道:
“前些日子,鎮(zhèn)北軍西線振武、威遠、昭德三衛(wèi),共計五萬兵馬,偷襲林侯爺?shù)那嘀輰俚兀Y(jié)果呢?被我軍將士設(shè)伏,五萬兵馬全軍盡墨,無一生還!”
“鎮(zhèn)北軍又派虎賁、寧邊、狼山三衛(wèi),自太行山西進,想要兩路合擊,包抄我軍后路,結(jié)果依舊是被我軍擊潰,傷亡慘重,狼狽逃竄!”
“如今,平陽關(guān)早已落入我西隴衛(wèi)手中,成為我軍的前沿要地。”
“魏橫,你所謂的靠山,你以為堅不可摧的鎮(zhèn)北軍,現(xiàn)在就是一群喪家之犬!”
“林侯的大軍,正踩著他們的尸骨,一步步往前推。”
“你魏州,不過就是一艘小船,只要一個浪頭打過來,就得翻!”
魏橫身后,幾百名騎兵也開始騷動起來。
魏橫心跳加速,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兩頭下注,左右逢源,是個高明的棋手。
可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站錯隊了……
鎮(zhèn)北王……那個許諾保他魏州永世太平的鎮(zhèn)北王,竟然敗了這么多次?
“怎么?不說話了?”
龐大彪看著魏橫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搖搖頭,
“魏橫,魏統(tǒng)領(lǐng),其實老子還是更喜歡你剛才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麻煩你恢復(fù)一下。”
魏橫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剛才的硬氣,剛才的質(zhì)問,在這些血淋淋的戰(zhàn)績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龐……龐將軍……”
魏橫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你……你究竟想怎樣?”
“我想怎樣?”
龐大彪收起笑容,策馬緩緩向前逼近幾步。
他盯著魏橫,一字一頓地說道:
“路,老子已經(jīng)給你指出來了。”
“要么,開城門,迎王師,保你魏州百萬百姓平安;”
“要么,繼續(xù)跟著那個快死的鎮(zhèn)北王一條道走到黑!”
“你若是選錯路,老子不介意今天就踏平你這魏州城,拿你的人頭去給侯爺當(dāng)尿壺!”
“怎么樣,我數(shù)三個數(shù)。”
“三!”
龐大彪豎起三根手指,眼神冰冷。
魏橫渾身一顫,冷汗順著額頭流進眼睛里,殺得生疼。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巍峨的魏州城墻,又看了看面前這支如狼似虎的鐵血大軍。
“二!”
龐大彪的聲音,像個催命的閻羅。
魏橫握著鐵槍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鎮(zhèn)北王……林川……朝廷……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風(fēng)停了,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魏橫。
“魏統(tǒng)領(lǐng),你在猶豫什么?”
龐大彪沒有急著數(shù)出那個“一”,他看著魏橫,猛地一揮馬鞭,
“你看看這天,變了!先帝爺駕崩,新皇登基,吳越王十幾萬大軍,東平王十幾萬兵馬,都沒有攔住我家侯爺,你以為,區(qū)區(qū)一個魏州,能翻得了天?”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你現(xiàn)在下決定,咱們還能坐下來商量。”
“若是等我家侯爺親自過來,就沒這個機會了……”
他冷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
剛要喊出最后那個數(shù)字,魏橫陡然喊道:“等等!”
龐大彪的動作停了下來。
魏橫咬牙切齒道:“我可以把趙景嵐綁了交給你,但我有兩個條件!”
龐大彪心頭一愣。
趙景嵐?鎮(zhèn)北王那個二公子?
他在魏州?!!
“說!什么條件?”他表面鎮(zhèn)定道。
假裝自己早已知曉一切。
“第一,魏州城內(nèi)百姓無辜,還望龐帥約束部下,莫要……莫要屠城。”
“屠城?”
龐大彪哈哈大笑起來,“魏橫,你把西隴衛(wèi)當(dāng)成什么人了?我們是吊民伐罪的王師,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只要百姓不亂,我西隴衛(wèi)秋毫無犯!”
魏橫點點頭:“第二,魏州軍不能撤銷,仍留在魏州,駐守城池!”
“好說!”龐大彪笑了起來,“只要你們規(guī)規(guī)矩矩,魏州,還是你們的。”
“好!”魏橫心一橫,“龐帥給我兩天時間!兩日后,我綁了趙景嵐,歸順朝廷!”
“兩天?這么久?”龐大彪似笑非笑看著他。
“我需要……召集將領(lǐng)……做些準(zhǔn)備!”
魏橫被他盯得有些心虛,解釋道。
龐大彪點點頭:“好!就給你兩天時間!兩天后,我來收城!”
說完,他不再多言,猛地一勒韁繩。
三千鐵騎,來時如烏云壓頂,去時如潮水退散。
轉(zhuǎn)眼間,城外只剩下魏橫和他身后那幾百名面面相覷的魏州軍。
風(fēng)沙重新刮了起來,卷起地上的幾面破爛戰(zhàn)旗。
魏橫死死盯著那幾面旗,又看了看龐大彪消失的方向。
一名副將縱馬來到他身旁。
“將軍,您真的打算……”
“打算個屁!”
魏橫冷笑一聲,“那趙景嵐不是說,三天內(nèi)鎮(zhèn)北軍會有動作?”
“還有兩天,老子總要看看……”
“誰家的籌碼更大!”
……
太州,鎮(zhèn)北王府。
夜色更深,亥時已至。
陳默的身體,緊緊貼在濕滑的地下暗渠的石壁上。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濃郁的惡臭混雜著腐食與污水,一股腦往鼻腔里鉆。
他握著一截長長的空心竹管,一頭含在口中,另一頭高高舉起,整個人緩緩沉入沒過胸口的污水之中。
混雜著各種穢物的液體,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閉上眼,調(diào)整著呼吸,開始在黑暗中,依靠著觸覺,向前挪動。
水道很窄,僅容一人通過。
他的肩膀和后背,不斷地與石壁摩擦,傳來火辣辣的疼。
水下,不時有滑膩的東西從他腿上擦過。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陳默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回憶著盧廣業(yè)給他的那張地圖。
每一個轉(zhuǎn)角,每一處岔路,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不能出錯。
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fù)。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摸到了一處向上的分支管道。
就是這里。
他停下來,側(cè)耳傾聽。
上方,一片死寂。
他沒有立刻上去,而是耐心地等待著。
盧廣業(yè)說過,會有人接應(yīng)。
過了半炷香的功夫,上頭傳來輕微的敲擊聲。
“叩,叩叩。”
一長兩短。
是暗號。
陳默精神一振,立刻用手指在石壁上,輕輕回擊。
“叩叩,叩。”
兩短一長。
上方安靜了片刻。
隨即,一根繩索,被緩緩放了下來。
陳默抓住繩索,雙臂發(fā)力,整個人如壁虎般,順著井壁攀了上去。
翻出井口,一個管事模樣的年輕人早已守在一旁。
見他渾身污水地現(xiàn)身,那人眉頭一皺,壓低聲音冷喝一聲: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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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0章,兩日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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