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一抹皎潔的月光透過半敞著的窗戶灑入一片漆黑的房間，歪歪斜斜地灑在地上。
床上，兩抹修長的身影交疊而纏。
客棧中質量一般的木床不堪重負地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雙手被壓在床上，軟軟陷下去一小塊，沈蕓腦子飛速轉動著，思考著應對的方法。
遲遲等不到回答，裴戾耐心逐漸消失。
他蹙起眉，冷聲威脅道。
“再不回答……”
說著，他下意識攥起手里那截細腕，接觸間無意觸碰到的柔軟細膩的皮膚，讓裴戾心頭難免升起一抹異樣。
那手腕似乎比他記憶中還要細，仿佛輕輕一用力就碎了。
他抿了抿唇，最終把“殺了你”這三個字給生生咽了回去。
沈蕓眨了眨眼。
再不回答要怎么樣？
沈蕓是個急性子。
她催促著用小腿碰了碰裴戾的腰身，本意是想要裴戾把話說完。
但一碰，裴戾身子都僵住了，不由擰起眉，低聲呵斥，“別亂動！”
沈蕓偏不聽，仰起頭，冰涼柔軟的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裴戾那繃得冷硬的下顎線。
裴戾一怔，迅速往后退了退，手上瞬間卸了勁。
沈蕓找到破綻，趁機掙開起身，身手矯健，翻身就一把坐在裴戾腰上。
主導權驟然就調轉過來。
裴戾似乎傻住了，身體都是僵的。
裴戾回過神來，掙扎著要起身。
沈蕓不緊不慢俯下身，雙手撐在他胸膛上，順勢將他壓回去，再徐徐往他臉上吐了口煙。
熟悉的香味迎面而來，纏繞在鼻間揮之不去，腦袋也隨之昏沉了下來，像是全身的力氣被抽離，骨頭都酥了。
裴戾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之前他聞到的香味是迷香。
裴戾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氣急閉上眼去，將那道模糊的身影從他眼前自動抹除。
沈蕓還是不太放心，她伸手摸了摸手上戒指，變出一條長鞭，收起倒刺，迅速將裴戾兩只手都牢牢捆了起來。
她之前學過怎么捆豬，所以操作起來很是得心應手。
意識到對方想要干什么，裴戾又陡然睜開眼，怒氣剛竄上心肺，又因為藥效周身疲軟了下去。
沈蕓動作很利索，不一會就搞定了。
思索片刻，沈蕓將把鞭子另一頭拴在了床頭，滿意地笑了笑。
現在的裴戾才有原文里前期那弱小無助可憐的樣子嘛！
之前天天冷著一張臉，她都覺得這男主ooc了。
裴戾，“……”
確定裴戾動彈不了了，沈蕓卷起衣袖就往裴戾身上摸去。
模糊中察覺到身上有手在摸索，裴戾無力地喘著氣，透著眼前的那層朦朧的薄紗抬頭去看。
被觸碰過的地方就跟被火星子灼傷一般，滾燙得厲害。
這個女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渾身無力到任人宰割，艱難地咬著牙，努力地擠出發著顫的兩個字。
“住手！”
沈蕓怎么可能聽裴戾的？
她眼皮都沒抬，繼續在裴戾身上翻翻找找，毫不客氣地上下其手。
最后沈蕓在裴戾身上翻出了一小瓶藥。
小瓷瓶上沒貼名字，她就倒了幾顆到手心，放到鼻尖聞了聞。
融靈丹。
主要功效是幫助修煉中走火入魔的修士壓制體內暴亂靈力的。
但這是暫時性的。
畢竟這靈力暴亂就跟洪水一樣，宜疏不宜堵。
吃多了可能爆發起來更要命。
難怪昨天晚上裴戾沒發作。
原來是吃了這東西。
沈蕓蹙眉。
裴戾怎么凈作死？
這樣作死，還怎么能活到一劍捅死她的劇情點？
沈蕓知安魂香藥效已經發作，裴戾聽不出來她的聲音，但還是刻意壓了壓嗓子，出聲勸了勸。
“你少吃點這東西，當心把自己吃死。”
裴戾耳邊嗡嗡作響，耳膜發脹得疼，好半天才聽見一個被藥效模糊到幾乎要聽不清楚音調的聲音在他耳邊落下。
勉強辨認出對方說了什么，裴戾忍不住蹙眉回答，“我就算吃死……又與你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
沈蕓氣定神閑的，“你要是在這五年內把自己作死了，我就把你尸體挖出來鞭尸，鞭完尸再剁了喂狗。”
裴戾不出聲了，“……”
這女子真奇怪。
為了避免裴戾把自己吃死，沈蕓就把小瓷瓶里的融靈丹全倒到窗外去了。
一回頭，沈蕓發現裴戾沒聲了。
安魂香用得不多，頂多手腳無力，應該不至于昏迷。
沈蕓心咯噔一下，裴戾該不會是被她氣死了吧？
沈蕓緊張地湊過去一看，裴戾那張被輕紗覆著眼，依稀可見那張俊朗的臉上微微泛著一層不尋常的薄紅，因為呼吸急促，胸膛也上下起伏的厲害。
還好。
還有氣。
沈蕓一探脈。
是裴戾體內靈力又開始造反了。
不過裴戾不是吃了融靈丹了嗎？
難不成是因為情緒太激動，藥效按捺不住，開始爆發了？
沈蕓也不是醫修，沒辦法下準確診斷，便干脆就不想了。
她坐在床邊給裴戾體內輸送了點溫和的靈力以作安撫，還給裴戾喂了好些療傷的名貴丹藥。
沈蕓守了裴戾一會，確定裴戾沒什么事了，這才起身出門。
咯吱
沈蕓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繡花鞋踏出門口。
客棧走廊上一片安靜，夜色靜謐無聲，但有道冷冰冰的視線直直地凝視著她的背影。
沈蕓關上房門，再緩緩撩起眼皮，朝前面夜幕中望去。
風穿廊而過，只余下衣袍被風吹起翻滾時的簌簌聲。
一襲素凈白衫，束著蓮花玉冠的塵清霄就面無表情地站在那，一動不動，雙眼深邃而冰冷，窺不出情緒，也不知道來多久了。
沈蕓不以為意。
若今天站這的是個尋常人，她還擔心那個人會說出去。
但塵清霄，她就完全不擔心了。
畢竟塵清霄向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哪里有這個閑情雅致管她的事？
所以，沈蕓就當做沒看到塵清霄，整理整理有些凌亂的衣服，抬腳就徑直朝塵清霄方向走去。
塵清霄一如既往高冷，一直沒出聲。
直到沈蕓經過他身旁的時候，一個冷清的嗓音不緊不慢地在沈蕓耳邊響起。
“用自身靈力安撫他人體內暴亂靈力，稍有差池，你的心脈也會被他體內暴亂的靈力攻擊。”
沈蕓驚訝地停下腳步望向塵清霄，“原來劍尊也喜歡聽人墻根？”
她不驚訝被塵清霄發現這事。
但她驚訝塵清霄會主動跟她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