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風帶著寒意，但江晚的家里卻暖意融融。
江寧看見姐姐在沙發上，像只快樂的小蝴蝶一樣飛了過來，小臉蛋紅撲撲的。
一只手神秘地藏在背后。
“姐姐！姐姐！”江寧蹦蹦跳跳地跑到沙發前，眼睛亮得像星星。
江晚笑著張開手臂：“怎么了，寧寧剛才不是去工廠玩了嗎？有沒有乖乖聽話啊。”
“乖！可乖了！”江寧用力點頭，然后獻寶似的把藏在背后的手拿出來。
那是一個用毛線織成的、略微有些歪歪扭扭的向日葵小玩偶，黃色的花瓣，綠色的葉子，看起來憨態可掬。
“姐姐，你看！這是王老師獎勵給我的！”江寧的聲音里充滿了驕傲，“老師說，我是全班最聽話、吃飯最棒的小朋友！這個向日葵，是老師親手織的哦！”
江晚接過那個還帶著孩子體溫的小玩偶，心里軟軟的：“真的呀？我們寧寧這么棒！姐姐太為你高興了！”
江寧卻搖搖頭，小表情變得異常認真，她看著江晚，一字一句地說：“姐姐，這個獎勵，是我靠自己得來的?！?/p>
她頓了頓，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但是……但是我知道，我們家現在這么好，姐姐最辛苦。你賺錢，給我買漂亮衣服，買好吃的，所以，這個靠我自己得來的獎勵，我要送給你！謝謝你，姐姐！”
六歲的孩子，詞匯量有限，但那份真摯的情感卻表達得無比清晰。
她或許不完全理解“貢獻”的具體含義，但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姐姐的付出和這個家因姐姐而發生的改變。
江晚一下子愣住了。
她看著手里那個并不精美、甚至有些粗糙的小小向日葵，又看著妹妹那雙純粹、充滿感激和愛意的大眼睛，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沖撞著心口，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沒想到，自己日常的辛苦和努力，這個小小的人兒全都看在了眼里，并且用她最珍貴的東西來回報。
這種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最純粹的認可和愛，瞬間擊中了江晚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一把將妹妹摟進懷里，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寧寧……謝謝，姐姐……姐姐太喜歡了……這是姐姐收到過……最好、最棒的禮物……”
她抱著妹妹，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秦阿月系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老人家故意板起臉，佯裝吃醋：“哎呦呦，這是怎么了？就只給姐姐帶禮物啦？奶奶天天給你做紅燒肉，都白做啦？奶奶沒有份呀？”
江寧一聽，立刻從姐姐懷里鉆出來，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奶奶面前，伸出兩只小手，緊緊握住奶奶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粗糙的大手。
她仰著小臉，眼睛眨巴眨巴，小嘴像抹了蜜一樣甜：“奶奶～奶奶不要吃醋嘛！寧寧最喜歡奶奶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搖晃著奶奶的手，小身子也跟著扭來扭去，奶聲奶氣地撒嬌：“奶奶的紅燒肉是全天下第一好吃！寧寧的心，一大半都是奶奶的紅燒肉填滿的！姐姐是辛苦，奶奶是寶貝！不一樣的寶貝！下次……下次曉曉的兩個獎勵，一定給奶奶一個！不，把最大的給奶奶！好不好嘛，奶奶～”
說完，還踮起腳尖，努力想去親奶奶的臉。
老太太被她這連珠炮似的甜言蜜語和撒嬌攻勢逗得瞬間破功，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燦爛的菊花。
哪里還有半點“醋意”：“好好好！奶奶的乖囡囡！小嘴真甜！奶奶跟你開玩笑呢！奶奶不要獎勵，看到我們曉曉乖，奶奶比吃了糖還甜！”
這時，原本在房間里剪輯視頻的華華也被外面的動靜吸引了出來。
他看著又哭又笑的姐姐和撒嬌的妹妹，憨厚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轉身跑回房間，然后抱著好幾個漂亮的紙袋子走了出來。
他把紙袋放在沙發上，有點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然后拿起其中一個印著傳統花紋的袋子，遞給奶奶：“奶奶，這是給你的?！?/p>
又拿起一個粉色的、帶著蝴蝶結的袋子，遞給還在撒嬌的林曉：“寧寧，這個給你?！?/p>
最后，他拿起一個簡約雅致的米白色袋子，遞到剛剛擦干眼淚的江晚面前：“姐姐，給你?！?/p>
一家人都愣住了，疑惑地打開各自的袋子。
奶奶袋子里是一件特別喜慶的暗紅色錦緞唐裝，面料厚實，繡著福字紋樣。
寧寧的袋子里是一件柔軟蓬松的粉色公主裙，領口鑲著一圈細軟的白絨毛。
江晚的袋子里則是一件剪裁利落、質感高級的燕麥色雙面羊絨大衣。
“華華，這……這是哪來的？”江晚驚訝地問，這些衣服一看就不便宜。
華華臉上泛著紅光，眼睛里閃爍著自豪的光彩，他說話比平時流利了不少：“我買的！用我賺的錢！”
他認真地解釋：“就是……就是幫李書記，還有后來找我的那個賣不粘鍋的阿姨，還有賣空氣炸鍋的叔叔……他們都說我剪輯視頻只要兩百塊，很良心，都來找我。我都跟他們說，要先試用，好用才拍?！?/p>
華華剪視頻她是知道的，畢竟家里那個新的烤箱、微波爐，還有那個大冰箱，都是客戶送來試用的，說好用就留著，當一部分費用。
只不過沒想到他兩百兩百的存，能存這么多錢。
“我賺了錢，就想……快要過年了。”華華看著家人，眼神溫暖又真誠，“奶奶好久沒穿新衣服了，寧寧喜歡公主裙，姐姐總出門，要穿得暖和又好看。我就去買了。我的錢，夠的！”
老太太摸著那件華貴柔軟的唐裝，手都有些顫抖，眼圈也紅了：“哎喲，我的好孫兒，這得花多少錢啊，奶奶老了，穿不了這么好的?！?/p>
寧寧已經抱著公主裙歡呼起來：“哇！新裙子！謝謝哥哥！哥哥最棒了！”
江晚看著手里的羊絨大衣，又看看一臉憨笑、卻為全家考慮得如此周全的弟弟，剛剛止住的眼淚又差點決堤。
她走過去，用力抱了抱華華，聲音哽咽：“華華，你真的長大。”
江宜樺被姐姐抱著，不好意思地笑了，小聲說：“姐姐開心，奶奶開心，寧寧開心，我就開心。我能賺錢了，以后，我也能養家！”
老太太抹著眼角，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好，好！都是好孩子！咱們家啊，這是要過個肥年了！奶奶這就去給你們做一大鍋紅燒肉慶祝！”
屋子里充滿了歡聲笑語，那個小小的向日葵玩偶被林薇鄭重地放在了客廳最顯眼的架子上，旁邊是華華買的新衣。冬日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每一張幸福的笑臉，空氣中彌漫著家最溫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