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凜輕敲桌面,他看著夏薇,挪不開眼,倒不是被眼前女人的容貌所吸引。
而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以來都錯看了這個人,夏薇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不和我結(jié)婚,你有什么打算?”
傅時凜拿出商業(yè)談判的架勢,想要了解夏薇的想法。
“其實我已經(jīng)畢業(yè)讀碩一年了,剛剛申請到國外交換生名額,大概要去兩年。”
夏薇也沒隱瞞,她被找回時就已經(jīng)大三了,如今兩年時間過去,從一開始的慌亂到從容,夏薇一直走在自己想走的路上。
傅時凜覺得很難辦,“既然如此,為什么當初你要擠走夏蕪?”
他不介意和夏薇解除婚約,可和夏家的關系應該怎么締結(jié)?
夏薇覺得很好笑,“傅先生,請你認清楚,從來都不是我把她擠走的不是嗎?我一直想讓你們多關注她,很可惜,你們認為我不是真心的,覺得我是在她和爭你們的關心,雖然我也想跟她直白地講清楚,但好像沒什么用處。”
“我不是主動找回夏家的,我在楊家也生活的很好。”
夏薇正色解釋,反而讓傅時凜有些難以接受。
夏薇不再想和他多說什么,“我只是通知你的,傅先生盡快做好心理準備吧,我還有事情要做,再見了。”
她走的毫不留情。
傅時凜讓人查了一下才明白,夏薇這個女人一點都不簡單。
這兩年的時間里,她從夏家集團拿到起碼百分之五的股份,而且她好像用這些錢做了其他投資,目前并不缺錢。就像夏薇說的那樣,夏家隨便從手指頭縫里漏一點,就已經(jīng)足夠她這個貧苦家庭長大的人大開眼界了。
更何況她還不是個貪心的人。
傅時凜想了想,主動打電話給夏衡,提前說要解除婚約的消息。
毫不意外,夏衡絲毫不意外,“夏薇跟你說了?”
“是,她是不是也和你說過?”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早多少。”
夏衡語氣里充滿嘲弄,他們都看錯了夏薇。
男人們總是帶著傲慢去審視女人,認為她們貪婪,勢力,愚蠢,腦子里好像除了珠寶和炫耀就沒其他的東西。
然而真等到他們被看不起的女人擺一道時,這些女人的臉突然就變得清晰起來了。
就像是從一個花瓶,到一個活生生的人的蛻變。
讓人驚詫。
夏衡不得不承認,他對新妹妹是很陌生的,從出生就被抱錯,他把夏蕪當做親妹妹對待,突然冒出來一個和他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女孩說是他真正的妹妹,夏衡心里只有愧疚。
尤其是知道夏薇之前的生活環(huán)境。
這樣的事情帶給夏家的震撼非常大,真正的寶貝女兒在受苦,別人的孩子代替親生孩子享福幾十年,他們對夏薇愧疚,對夏蕪的不適應心生埋怨。
夏家并非養(yǎng)不起兩個女孩,只是在情感的處理上讓人無法接受。
夏薇從來沒說什么,被認領回夏家,她欣然接受,換誰都會欣然接受。
她沒有表現(xiàn)出對夏蕪的埋怨,也沒有徹底不理養(yǎng)父母,而是想以一種積極的心態(tài)讓兩家人相處。
只不過她失敗了。
夏夫人暴跳如雷,花了整整一年時間和當初的醫(yī)院打官司,對夏薇,她除了愧疚和心疼之外,已經(jīng)找不到更好的和她相處的辦法。
親生母女的緣分來得太晚,夏薇不是嗷嗷待哺需要時刻關注的嬰兒,在獨立生活這方面,她遠比之前的夏蕪要成熟。
夏薇看似很聽父母的話,她順利得到自己的基金和股份,從金錢繼承上來看,確實是個大小姐了
但她并非真的聽話。
夏父想讓她改專業(yè),將來進入公司工作,夏薇一邊乖巧答應,一邊努力本碩連讀抱上一個頗有本事的導師大腿,成了他的得意門生,讓夏父無法動手。
她嘴上答應延續(xù)和傅時凜的婚事,卻從不和傅時凜過分親近,反而在面臨畢業(yè)就結(jié)婚的重要關卡,選擇到國外做交換生。
夏衡相信,如果婚事無法取消,他這個妹妹可能會繼續(xù)讀博士。
他這才覺得,夏薇真像他的親妹妹,非常聰明的一個小女孩。
因此也對她生出幾分真正對待妹妹的關懷。
夏薇早來求過他,希望夏衡能在退婚一事上幫忙說好話。
夏衡答應下來。
他義不容辭。
兩個妹妹的形象在他心里交換重疊,讓他都有些分不清楚了。本來生在農(nóng)村的夏薇,在找回后努力過上上進的生活,生活在城市的夏蕪,在交換身份后回到農(nóng)村,蓬勃向上生長。
她們在體驗彼此的人生。
本應該是一場亂糟糟的戲碼,卻被兩個精彩的女生活出更加精彩的生活出來。
傅時凜不再糾纏,痛快上門提出退婚的請求,夏父很是慌亂,以為傅時凜找到了別的合作伙伴,但傅時凜答應,婚事取消,他們的合作繼續(xù),夏衡會和他繼續(xù)合作伙伴關系。
束縛夏薇的討厭婚約總算沒了,在出發(fā)去國外讀書之前,時隔兩年,夏薇總算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她說的是回楊家。
著裝靚麗的都市麗人出現(xiàn)在村口的時候,楊國峰以為是外來游完的旅客,熱情上前迎接,誰知道女郎一開口,就是濃厚熟悉的鄉(xiāng)音,“國峰叔,是我啊,楊薇。”
楊國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上下打量著,“是小薇啊,哎喲我的天吶,你現(xiàn)在真是大變樣,真是女大十八變吶,你怎么回來了?你跟你爸媽說了嗎?”
一想到夏蕪,楊國峰整個人心思都轉(zhuǎn)起來了。
這回事情可大了,這倆孩子不是交換了嗎?怎么楊薇又突然跑回來了,萬一讓小蕪撞見,心里該不會覺得不舒服吧。
楊薇像是沒察覺他的心思,笑了笑道:“在城里上學曬不著太陽,就是比以前白了點。國峰叔,我爸媽他們在家嗎?”
楊國峰擦了擦頭上急出來的汗,不住地點頭,“在,應該在,你回來也沒說打個電話,我好去接你。”
“不用接,現(xiàn)在鎮(zhèn)上路不是修好了嗎?來往的車多方便。”
“是是,這兩年村里變化挺大的,你該認不出來了吧?”
“我經(jīng)常看村里的視頻。”
楊薇一句話,讓楊國峰再次偷偷驚掉下巴,他尷尬地笑著:“小蕪都這么出名了啊?”
楊薇臉上滿是贊賞,“對啊,我們學校挺多她粉絲的。”
楊國峰又是驕傲又是惆悵。
他一路上都在和楊薇聊天,楊薇比小時候還要優(yōu)秀,看得出來變化真的非常大。
讓楊國峰沒想到的是,今天夏蕪剛好在家,還沒去山上。
她坐在門口吃甜瓜,自己咬一口,把里面的瓜子流出來給小雞吃,看見楊國峰就打招呼。
然后她就看見楊國峰身邊跟著的楊薇,自然而然地道:“你回來了?”
“嗯,剛到的。”
她倆自然而然的對話,讓楊國峰再次震驚。
這和他想象中不一樣啊!
楊國峰有些納悶。
“咱爸上山了,咱媽在廚房,你去找她吧。”
她倆就像是親姐妹一樣。
楊薇把東西放墻根邊,“爺和哥呢?”
“爺在中醫(yī)堂上班,哥去玩了,中午肯定回來。”
楊薇進屋去找劉桂珍了,沒片刻,就聽到劉桂珍驚喜地叫聲:“你怎么回來了!”
隨后就是又哭又笑的聲音。
楊國峰沒舍得走,他得留下來看著點。
“小蕪啊,你這心里沒有不得勁吧?”
楊國峰發(fā)愁地看著夏蕪,怎么感覺這丫頭沒心沒肺的呢?
還是說,她故意裝的沒心沒肺,其實心里早就在滴血了?
夏蕪好笑道:“叔,你想看我什么笑話,你就直說吧,我心里有什么不得勁的?”
楊國峰朝屋里抬了抬下巴,“小薇回來了啊,你心里不難受?”
“不難受,”夏蕪神情自若,像是早就知道了,“這里是我的家,也是她的家。”
就像她擺脫不了夏家一樣。
夏蕪人雖然離開夏家了,但夏爸媽一直以為她是出國玩散心,一直沒停過往她卡里打錢。
別的可以騙人,錢是沒法騙人的。
只不過夏蕪一直沒用過那些錢。
她也是前不久登錄之前的微信,才發(fā)現(xiàn)的。
二十多年的交換人生,對夏蕪也好,對楊薇也好,都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如果地位可以交換,那真摯的感情呢?
劉桂珍固然因為找回親生女兒而歡喜高興,可她也會因為養(yǎng)女歸來而喜極而泣。
這是人之常情。
夏蕪早就和解了。
她說的和解,是徹徹底底,全方面的。
她不再恨任何一個人,再不再埋怨命運對她的不公,實際上,她擁有的遠比她感覺的多。
甚至,她比楊薇要幸福很多。
她都沒吃過什么苦頭。
但楊薇小時候是真吃過苦頭的啊。
家里窮,一年到頭買不起新衣,只有到過年的時候,劉桂珍才會扯幾塊花布給她做衣裳。
上面有個傻哥哥,她作為小點的孩子,得到的關注遠比同齡孩子要少,但她非常懂事,小小年紀就知道照顧比她大的哥哥。
上學后總有同學嘲笑她的傻哥哥,模仿傻哥哥接她放學,學傻哥哥說話走路,小孩子心中有多難受,又不能回家對家里人傾訴,只能自己忍著。
她做過最過分的事,就是當著同學的面推了楊弘文一把,讓他別來接自己了。
為了這事,她愧疚到一整夜睡不著,抱著楊弘文哭。
楊薇很要強,因為生在農(nóng)村,因為被人嘲笑,她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每次都是班里去的最早,走的最晚的,她考上大學就是對她最好的回報。
天賦,努力,缺一不可。
普通農(nóng)家能養(yǎng)出楊薇這樣的女兒,怎么可能不把她當成驕傲呢?
楊薇考上大學那個暑假,楊國俊給她辦升學宴,大半個村子的人都來隨禮,幾百一千的,劉桂珍都記在賬目上。
村書記親自送她坐上去大學的車,叮囑她好好讀書,在夏蕪回來之前,楊國峰把村里的希望都寄寓在楊薇身上。
越是了解楊薇的過往,夏蕪越是愧疚。
她確實像個幸福小偷。
既偷走了楊薇本該享有的榮華富貴,又偷走了吃苦幾十年換來的父母關愛和恩情。
所以,她根本沒有立場去指責楊薇回家。
更何況楊薇回來本就是她邀請的。
“她太久沒回來,爸媽都想她了,她應該也是想回來的,只不過有我在,她怕我誤會。”
楊薇太懂事了,太會站在別人的立場思考問題。
既然如此,夏蕪就該主動一些,她知道楊薇要去國外繼續(xù)讀書,可能這次出去,要去挺久。
于是就讓她趁機回來看看,給家里人一個驚喜。
楊國峰聽到這些話,感動不已,沉默良久后,豎起大拇指對夏蕪道:““小蕪,好胸懷,好魄力。”
讓他一個大男人肅然起敬。
夏蕪吃完一個甜瓜,聽到屋里的哭聲小了些,“行了,我得去山上抓幾只雞回來,中午吃點好的!”
楊國峰也不再耽擱她時間,他還有事要做,其他事等之后再問吧。
夏蕪進屋跟劉桂珍打招呼,劉桂珍坐院子里正和楊薇聊天呢,見她進來,生怕一碗水端不平兩個閨女都不舒服,她趕緊起來讓夏蕪過來。
“媽,你倆閑聊,我去山上抓幾只雞再弄點芋頭回來,中午燒雞吃,我再弄點酒,到時候咱們邊喝邊聊。”
楊薇笑著問道:““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你會抓雞?”
楊薇一歪腦袋:“應該會,小時候抓過。”
“那行,你也來吧,剛好我?guī)闳ゴ謇镛D(zhuǎn)轉(zhuǎn)。”
劉桂珍看她倆聊天,也是又驚又喜。
“你倆去轉(zhuǎn)吧,我先把小薇的房間收拾出來。”
楊薇跟著夏蕪出去了。
夏蕪其實也不知道和楊薇說什么,尤其是兩個人獨處的時候。
楊薇瞇著眼睛,被明晃晃的日光刺的有些睜不開眼,“村里讓你弄得真不錯。”
“變化大不大?”
“大,都和我記憶里不太一樣了。”
楊薇發(fā)出由衷的感慨。
農(nóng)村的生活在她印象里,就像是蒙著一層青灰色,朦朧,陰暗,潮濕。
農(nóng)村環(huán)境再好,她也想拼命走出去。
或許是小時候的貧窮讓她印象太深了。
夏蕪來了之后,楊溝村就像是變了一個樣子,那層灰暗消失不見,楊薇這才注意到,她生活了一二十年的地方,居然有這么好的景色。
山腳下空氣清新,村里好多戶人家的房子都重新修建,煥然一新,像是小別墅一樣,沒有重樣的。
夏蕪說這是夏至設計出來的,他做了許多設計,讓人挑選,只要風格統(tǒng)一,不必追求整體劃一全都一樣。
所以村里的房子都挺好看的,住起來也比之前要舒服。
村里的路經(jīng)過修建規(guī)劃,非常適合慢慢騎行,雖然村里有錢了,但幾乎沒見到什么車。
夏蕪說村里統(tǒng)一修建了停車場,但買車的人不算多,路上人多孩子也多,開車危險。
雖然村里現(xiàn)在看起來有錢了許多,但環(huán)境依舊很好,沒有被破壞。
河水清澈,可見水草飄搖,魚兒遠游。
夏蕪沒有騎車,兩個人慢慢悠悠在村里走著,走到哪,就聊到哪里。
楊薇慢慢適應大變化的村莊。
“我在你的視頻里都看到過,但和親自來看還是不一樣,親眼看到的,好像更漂亮。”
“謝謝你,小蕪,你把爸媽照顧的很好,村子也因為你變得更好了。”
楊薇笑著看向夏蕪。
夏蕪盯著她看了一會,突然扭過臉,咕噥一句:“說什么謝謝,那也是我爸媽,我照顧他們是應該的吧?反倒是你,說這些話,是把我當客人,認為你是主人嗎?”
楊薇搖頭,“我完全沒有這樣想。那你呢,我去夏家的時候,你會想把我趕出去嗎?”
“不。”夏蕪從來沒想把楊薇趕走,一來她沒那個立場,二來,夏家又不是養(yǎng)不起兩個。
她只是太害怕了。
就像現(xiàn)在,她也是害怕。
楊薇認真道:“那就好了。或許我說的有些不太恰當,但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跟你搶什么,無論是夏家爸媽還是楊家爸媽,對我們來說都一樣,不是嗎?”
楊薇說她很害怕,她剛到夏家時會害怕,陌生的環(huán)境,陌生的感情,害怕給人帶來麻煩,害怕被討厭。
她如今回到楊家,也很害怕。
夏蕪聽她這樣說,才發(fā)現(xiàn)她們兩個竟然擁有同樣的感受。
她也在害怕。
不光是她倆,劉桂珍楊國峰,夏爸夏媽,也是都在害怕。
只不過每個人對待害怕的形式不一樣。
夏蕪想明白這些,拍了拍楊薇的胳膊,我明白了,那咱們就都不說這些了吧,就當我們扯平了?”
楊薇釋懷地笑:“好,扯平了。”
誰都別說誰享福占便宜了。
“你打算在家待幾天?”
“三四天吧,機票已經(jīng)買好了。”
“國外有人接應你嗎?”
“沒有,我獨自一人去。”
“我記得你是要去法國吧?”
“對。”
“那我找朋友去接你。”
“好。”
“去幾年?”
“目前是兩年,看我后續(xù)學習計劃。”
“不打算回來了?”
楊薇有些遲疑,“我解除了和傅時凜的婚約,我實在無法接受契約婚姻。”
“如果家里非要逼迫我,我可能不會回來了。”
夏蕪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你是受不了傅時凜的性格了吧?”
楊薇笑道:““不知道說這話你會不會生氣,但我從來沒喜歡過他。我總覺得他和哥哥有點像。”
楊弘文嗎?有點意思。
傅時凜像個機器人,哥哥可比他有人情味多了。
不過夏蕪還是因為這句話開懷大笑,“傅時凜要是知道你這么說他,肯定能氣死。”
楊薇和真正的夏家人還是不一樣,她有情感,有想法,沒有被金錢名利腐蝕。
兩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就這樣開懷暢聊著,意外發(fā)現(xiàn)竟然有許多共同話題。
到了山上,夏蕪把楊薇帶到雞窩面前,指了指那些停留在樹上的雞道:“你能抓嗎?”
楊薇錯愕,“飛這么高?”
“是啊,這些可都是正宗的山地雞,非常非常好吃,要不是你回來,我都不舍得殺來吃。”
夏蕪拿出長竹竿,先把雞群從樹上趕下來,然后再用竹兜子追趕。
她不行就換楊薇來,兩個人累的氣喘吁吁,總算抓住兩只雞。
雞的尾羽都沒剪,怪不得能飛這么高,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一不留神還要啄人。
楊薇倒是會殺雞,她接下殺雞的活,褪皮拔毛干得比夏蕪利索多了。
兩個女兒相處很好,劉桂珍干著活總想出來看她倆。
楊國俊上藥山上去了,跟著秦義學種植藥材,去年種的藥材還沒有收獲,今年夏蕪又投入幾十萬進去,回本時間還遙遙無期。
不過人嘛,總要做點長期投資,東西就放在那里,有什么可急的呢。
等楊國俊回來看到楊薇,也非常高興,他心思沒那么敏感,看倆孩子相處挺好,直拍大腿說中午要多喝幾杯。
等到晌午,夏蕪給季云舟打電話,讓他留在白樓吃飯,又給爺爺打電話叫他回來吃飯,“小薇回來了,你快叫我哥接電話,趕緊一起回來吃飯吧。”
楊洪恩給最后一個病人看完病,趕緊叫上傻大孫往家里趕。
劉桂珍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楊薇沒少給她打下手,比起夏蕪的生活能力,楊薇可要厲害多了。
桌椅碗筷都擺好,就等著人回來齊全開放了。
誰知道楊弘文進來看見楊薇后,呆呆傻傻地看著她。
像是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楊薇走過來,開口叫他:“哥,你回來啦?”
楊弘文不知又去哪拍照片了,褲腳上粘了一些鬼針草,楊薇想幫他摘掉,誰知道他拔腿就往屋里跑。
跑回自己房間,楊弘文從里面把門反鎖起來,任誰叫喊都不開門,這下子可把家里人給急壞了。
楊國俊氣的想發(fā)脾氣:“你妹回來了,你又在鬧什么!趕緊開門出來吃飯!”
無論誰叫他,他都不理。
楊薇讓家里人先安靜些,她走到門口柔聲叫道:““哥,你還在生我氣嗎?”
里面終于有了回應。
楊弘文悶聲道:““你不是我妹妹。”
一句話,讓所有人如至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