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夏夢委屈巴巴地張口。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我在網上看到了二哥在這里,然后就順藤摸瓜找過來了,姐,這是你家?”
夏夢此時乖巧無比,跟楊書樺在路邊碰到她時的目中無人簡直判若兩人。
楊國俊和劉桂珍都出來了,靠近問道:“這就是小夢是吧?你自己來的?快進來坐。”
夏夢看看中年夫妻,又看著夏蕪,不敢不禮貌,叫了一聲:“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夏夢,你們叫我小夢就行。”
“謝謝叔叔阿姨,我擅自做主來找姐姐給你們添麻煩了。”
“哎呀,不麻煩不麻煩,這有什么可麻煩的呢,你看你說的,一路上坐車不容易吧?我們這里不比你們那邊,條件差了點,你別嫌棄就行。”
夏蕪看著自己爸媽招待夏夢,也沒說什么,夏夢一瘸一拐地進屋,劉桂珍很快注意到了:“你腳怎么了?怎么走路一瘸一拐的?”
她也沒從小蕪那聽說這閨女腿腳不便啊?
“阿姨,”夏夢開始裝可憐,眼圈發紅,“是我不小心崴著腳了……”
“哎喲!嚴重不嚴重啊,你快點坐下,來來來我給你看看。”
劉桂珍親自把夏夢扶進屋,還讓夏蕪過來搭把手,讓夏夢坐好之后,劉桂珍掀開她裙子,露出夏夢腫脹的腳腕,“這下崴的可不輕,等會,我先去拿冰塊給小夢敷一敷,一會兒你爺回來了讓他給小夢推一推。”
楊國俊端來茶水水果放在桌子上,讓夏夢吃,夏夢乖巧地拿了一顆李子攥在手心,好奇問道:“叔叔,這些都是姐姐種的水果嗎?”
“是啊,都是咱自家山頭結的果子,都說好吃,你嘗嘗。”
“好,我嘗嘗,”夏夢咬了一小口,跟個乖乖女一樣,“哇,真的很好吃哎!謝謝叔叔,姐姐真厲害!”
楊國俊和劉桂珍都很喜歡夏夢,感覺她又乖巧又禮貌,反而搞不懂夏蕪為什么對她冷著臉。
夏蕪讓爸媽去忙自己的事情,她來照顧夏夢就好,楊國俊還多嘴讓她別欺負夏夢,夏蕪無奈道:“我知道了。”
楊家想把夏家人當成可來往的遠親相處,完全沒想過夏家人的刻薄。
他們一走,夏夢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把杯子拿的遠遠的,水果也放下來。
她有潔癖。
夏家人就沒幾個沒潔癖的。
不管是裝的還是真潔癖,到他們這種刻薄的程度都已經算是心理疾病。
夏蕪現在是局外人,看得明明白白。
她問夏夢:“你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
夏夢歪著頭撅著嘴,裝可愛:“姐,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我不是你姐了,你姐另有其人,我那個微信號不用了,你閑著沒事聯系我干什么。”
夏夢一臉受傷:“我不管,一日為姐終身為姐,你就是我姐,你新微信加我,我要在你這里住一段時間。”
“我答應讓你住了嗎?”
“你不答應也不行呀,我帶的行李箱被人偷走了,我的衣服我的證件全在里面,”夏夢一攤手,撒了個彌天小謊。
“打電話給你父母,讓他們來接你。”
“我爸兩個星期都沒回過家,我媽出國打牌去了,”夏夢一臉無所謂,“就算我給他們打電話,他們也只會罵我讓我自己想辦法。”
“那就打電話給你哥,讓你哥來接你。”
“唉呀別提了,他不正混你又不是不知道,過年撞到人逃逸差點進去,我爸花錢把事擺平,實在不想看見他,二哥就把他送去國外讓他三年內不許回來,估計是要他自生自滅了。”
夏蕪黑線,想到夏夢那個親哥的德性,確實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那你打電話給夏衡。”
夏夢一臉無語:“你覺得他會理我嗎?”
從來都是家里弟弟妹妹追著夏衡他們屁股跑著玩,都沒見過夏衡對誰特別照顧過,除了以前的夏蕪。
這么順下來一圈,夏蕪還真找不到可以幫到夏夢的。
她看著一臉“任君處置”的夏夢,思慮良久,最終無奈嘆氣。
“行,你待吧,盡快聯系人來接你。”
“嘿嘿,姐你真好!我太愛你咯!”
“留下來是有代價的,看見你二哥了吧?他想留這里都要干活,你也得干活。”
“可我崴著腳了哎,沒法干。”
“等我阿爺回來給你扎幾針,你很快就能走路,要不兩天就能行動自如,能干。”
“可我不會哎,不干。”
“不干沒飯吃。”
“我不能點外賣嗎?”
“村里外賣送不來。”
夏夢和夏蕪大眼瞪小眼,最終,夏夢放棄掙扎,“我不想擠牛奶!”
太惡心了,二哥怎么干下去的!
“你想擠牛奶我還不讓你擠呢,先養好腳傷,我讓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夏蕪不再管夏夢,楊書樺在外面給威風梳毛,打算給它洗澡,夏蕪回屋把金豆黑豆的洗浴用品拿出來,搬個凳子,讓威風蹲坐在水盆邊,先把毛發梳順,再用剪刀剪掉打結無法梳開的毛毛,中途楊書樺說起威風的經歷,它一直乖乖地蹲坐在那里,任憑新主人拾掇它。
至少看起來比夏夢乖多了。
夏蕪聽了它的故事,越發喜歡這條威猛的大狗狗,連名字都起的讓她喜歡。
威風的毛色有些黯淡,應該是缺乏營養了,沒關系,好吃的好喝的立馬安排上。
家里來客人,楊國俊騎車去郝堂村買新鮮豬肉,夏蕪讓老爸多買點棒骨回來,專門給家里的狗狗熬湯用。
夏夢一直坐在不遠處看著夏蕪給狗洗澡,感覺她姐對狗的態度都比對她好。
中午的時候劉桂珍去山上拿了些饅頭回頭,順帶把金豆黑豆給帶回來了,一看見家里多了一條狗,黑豆站在門外沒有上前,不敢相信家里居然來了條新狗。
汪!主人變心了!
夏蕪摸著黑豆的狗頭,給它介紹家里新成員,威風雖然塊頭大,但它在夏蕪面前非常老實,黑豆湊上前繞圈聞它的氣味,像是承認了新成員的存在。
“你們三個要好好相處哦,好好看門,我天天給你們做好吃的!”
夏夢留在楊家了,中午楊老爺子給人看病騎著自行車回來,見家里又多一個孩子也沒說什么,他親自檢查夏夢的腳踝,崴的挺嚴重,不過這難不倒他。
楊老爺子取出銀針燒熱,要給夏夢扎針,看他拿出數厘米長的銀針,夏夢臉都綠了,尖叫著拒絕:“我不要扎針!就這樣等它自己好就行了!”
“那可不行,不好好處理以后你會落下病根的,”楊老爺子笑瞇瞇的,捻著銀針安慰她,“放心,不疼,一會兒就好了。”
“我不要我不要!姐!你放我走吧!我要回去!”
看她哭著求著要離開,夏蕪臉上露出殘忍的壞笑,想走?晚了!
“哥,抓著她的手,爺,趕緊扎吧!”
夏蕪交代楊弘文抓住夏夢的手,她趕在夏夢要踢人打人之前湊到夏夢耳邊悄聲道:“你要是敢踹人我絕對揍你。”
夏夢深吸一口氣,繃緊身子連掙扎的勇氣都沒了,眼看被扎成為現實,她只能顫抖著道:“爺爺……你下手輕點——啊!!!”
酸,麻,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骨肉里面轉動,夏夢說不好這是什么感覺,崴到的部位發熱發燙,酸麻的讓她想掙扎逃走,她的眼淚都出來了,卻又顧及夏蕪的話不敢亂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夏夢的腳背上扎了五六根銀針,等了十來分鐘,楊老爺子取下銀針,扭動夏夢的腳問道:“現在感覺怎么樣?”
夏夢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臉都糊成花貓了,她小心翼翼試探動腳踝,驚奇地“哎”了一聲。
好像一點都不疼了哎!
夏夢站起來,試著走了兩步,驚喜道:“好了哎!我能走路了!一點都不疼!”
楊老爺子笑呵呵的,“明天我再給你扎幾針,就徹底好了。”
夏夢臉瞬間垮下來,哀求道:“爺爺,可以不扎嗎?”
楊老爺子收拾銀針包,不搭理她,夏蕪打破她的幻想:“不可以。”
夏夢留下來了。
比起夏衡的無藥可救,至少夏夢會在楊家人面前裝出禮貌的樣子,她說她的東西都被偷走,只剩下一部手機,夏蕪只好翻出自己的衣服給她做換洗衣物。
夏蕪大多數衣服都是上衣下褲,裙子很少,lo裙就更沒有了,夏夢對此十分嫌棄,她覺得穿這么普通的衣服只會拉低她的品位,如果有的選,她絕對不會穿短袖和長褲組合。
奈何夏蕪殘酷的很,告訴她不穿就裸奔。
夏夢:“……”那她還是穿吧。
夏夢穿夏蕪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腳好了之后一直跟在夏蕪屁股后面,夏蕪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夜里睡覺也跟夏蕪睡。
兩天下來,夏蕪已經習慣了夏夢的存在,雖然在夏家時她不太喜歡這個熊孩子堂妹,但至少在楊家,夏夢的表現還是很不錯的。
夜里洗完澡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夏夢披散著頭發,夏蕪玩手機玩的聚精會神,她給季云舟發的消息石沉大海,已經兩天沒有回復了。
夏夢瞥到她和季云舟聊天的界面,突然問道:“姐,你談戀愛了?”
夏蕪放下手機,“怎么?我談戀愛還要跟你申請?”
夏夢翻個身趴在床上,“不是呀,姐,你不是很喜歡傅時凜嗎?你跟誰談戀愛,傅時凜嗎?還是別人?”
“傅時凜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早不喜歡了,小屁孩問這么多干嘛?”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雖然傅時凜那人是有點討厭,”夏夢不喜歡傅,因為她不喜歡比她高傲的人,“但是就外表和家世來說,他確實頂,你跟他分手還能看上比他差的嗎?”
夏蕪斜睨她一眼,“誰告訴你我男朋友比他差了?”
“你男朋友哪里的,這里的人嗎?”夏夢不敢想,這里的男人能有什么長的好看的。
不過她姐的親哥哥倒是長的不錯,就是有點傻。
“你管我,睡覺,不睡就出去喂蚊子。”
夏蕪懶得搭理夏夢的八卦,頭發干了也該睡覺了。
“哎呀姐!你就跟我說說話嘛,你走了這么久,難道不好奇家里的事情?”
夏蕪關燈,室內變得黑暗。
夏夢還在那里羅里吧嗦,“過年的時候吃團圓飯,我見到那個夏薇了,她也不過如此嘛,一看就是朵白蓮花,要不是她占了你的位置……”
“不是她占我位置,是我占了她的位置二十多年,你搞清楚這點,”夏蕪再聽到這些,心里古井無波,毫不在意了,無論是夏家還是傅時凜,她都不在乎了。
“哦……你不討厭她了?”
“我討厭她干嘛,還不如討厭你。”
“我又沒做錯事,討厭我干什么?”夏夢嘀嘀咕咕,“不過她沒跟傅時凜訂婚哦,這個你也想知道吧?”
啊?夏蕪果然還是意外了。
其實她還挺好奇的。
“為什么她沒和傅時凜訂婚?”夏蕪終于按捺不住,好奇問道。
“我聽劉女士說,她說自己還在讀大學,不想太早結婚,而且她不喜歡傅時凜。”
“嗯???”夏蕪更奇怪了,不喜歡傅時凜,不可能吧?
“我懷疑她是欲擒故縱,不過我也沒證據,她不怎么在家里住,我去大伯家里好幾次都沒見過她,聽家里的下人說,她一直住校,偶爾才會回去一次,很奇怪吧。”
確實夠奇怪的,那她不回夏家,也沒回楊家,她逢年過節去哪?
“過年她在嗎?”
“在的,但只待了兩天就走了,她保研了,說導師找她有事。”
夏蕪沒有再問了,仔細想想,其實她對楊薇一點都不了解,她們僅有的交集,就是在夏家的重逢,她在楊薇面前如臨大敵,生怕她的到來搶走自己的一切。
可她擁有的一切都是什么呢?
偶爾爸媽和村里人會在夏蕪面前提起楊薇,都是夸贊。
因為家中有個傻哥哥,楊薇在家中被寄予厚望,親戚見到她總是會提起,讓她好好讀書,將來有出息了也能給哥哥搭把手,至少不讓楊弘文餓死。
如今楊薇變成夏薇,夏蕪變成楊夏蕪,兩個人回歸正軌,家中也好村里也罷,提起她的人越來越少,就像在夏家,也沒了夏蕪的一席之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