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去摸摸底。
想到此，他轉身進了屋，沖姜潤琪招呼了一聲。
“姜潤琪，和我去趟米廠。”
姜潤琪正和楊澤棟對著賬本，一聽這話，立馬皺成一團。
“隊長，我這正統計賬目呢，走不開！你讓楊澤棟去吧。”
林舟被她那副委屈樣子逗笑了。
“剛開始就頂不住了？往后攤子鋪大了，你不得天天撂挑子？”
姜潤琪聽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林舟笑著擺擺手。
“好好好，那楊澤棟和我走一趟。”
“好嘞！”
楊澤棟樂呵呵放下筆，站了起來。
林舟看了一眼又埋頭忙活的姜潤琪，想了想，多提了一句。
“農場有個叫李大花的，之前在財政局干過。賬目上有啥不明白的，可以問問她。”
那人雖說大專畢業，算數絕對沒問題，不過畢竟不是正經財務出身。
姜潤琪聽了先是一喜，接著又有些遲疑。
“這樣……合適嗎？”
林舟不在意道：
“有啥不合適的，都是為G命奮斗。你跟著多學學就是。”
姜潤琪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笑著點點頭。
“好，我記下了，有不明白的去問問。好了，你們忙你們的吧。”
林舟這才帶著楊澤棟上了車，朝最近的米廠開去。
他心里有本賬，稻殼能不能做飼料，跟玉米芯、玉米稈其實差不多。
玉米芯平日里都當柴火燒，想想是有些可惜。
但這年頭，好像也沒什么人拿玉米芯喂牲口。
倒是可以琢磨琢磨。
車子剛開出農場，楊澤棟就憋不住問了。
“主任，咱們去米廠做什么？”
林舟眼睛盯著前路，隨口答道：
“農場這么多人，只靠種地哪養得活。所以要搞養殖，飼料這塊得先敲定了。”
“哦。”
楊澤棟點點頭，沒再吭聲。
晉省周圍一共有三四個米廠，供著全城將近七十萬張嘴。
沒多大會兒，車子停在了苗二米廠門口。
盡管大年三十，可廠里頭卻熱火朝天，忙得腳不沾地。
時不時就有卡車來拉糧食。
廠區占地不小，幾臺機器轟隆隆作響，空氣里飄著一股米香。
楊澤棟看著那一袋袋大米，眼熱得很。
“隊長，那幾年鬧饑荒時，這廠里的人應該沒餓著吧？”
林舟微笑搖頭。
“那誰知道，糧站那邊興許還好，這可說不準。”
加工廠不存糧，都是從糧站調來現加工的。
找人打聽了飼料車間的位置，兩人繞到后頭。
眼前是個大水泥地的倉庫，里頭機器還在轉，空中的粉塵比霧都濃，工人們身上全是碎屑。
有人正往機器里添稻殼和豆餅，時不時響起鐵鍬碰觸水泥地的刺耳聲音。
一股淡淡的酒味飄進鼻中，是東西堆久了發酵出來的氣息。
“你們找誰？干啥的？”
一個正埋頭干活的人，瞧見林舟和楊澤棟走過來，停下手里的動作，開口問道。
林舟笑著迎上去。
“你好，我們想過來弄些飼料，運回農場。”
那人聽了，“哦”了一聲，轉頭朝里喊。
“周主任，有人找你！”
不遠處的辦公桌旁邊，一個正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人抬起頭，往這邊瞅了一眼。
“多謝，我們自己過去就行。”
林舟沖那人點點頭，帶著楊澤棟朝辦公桌走過去。
兩人聊了一會，等林舟說明來意，對方面露為難。
“林主任，并非我不想幫忙，實在是咱們這點產量，早就被養豬場、養雞場、養鴨場那邊給包圓了，哪怕這樣還不夠用呢。”
林舟聽完，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年頭豬肉少，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飼料跟不上。
要不然，誰不想多養幾頭豬？
后來飼料好弄，是因為玉米跟豆粕成了主流原料，調配起來方便。
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除了待產的母豬能有點特殊待遇，其他基本都得靠省著來。
既然這家都這樣，其他廠估計也差不了多少，他也沒打算再跑第二家。
想了想，他還是試探著詢問。
“周主任，你們做的飼料，一般是稻殼、麩皮跟豆餅這類的東西，按比例混出來的對嗎？這些東西，有哪樣是剩下來的嗎？”
比例他不清楚，但主料他心里有數。
“這個嘛……”
周主任面露遲疑。
“還真沒什么剩的，除了豆餅用得講究些，其他的東西如果缺了，就多放點別的頂著，沒那么死板。但你要說豆餅，倒是能去榨油廠問一問，那邊好像還有點存貨。”
林舟聽了，也不再磨蹭，起身笑道：
“好，既然這邊沒有便算了。麻煩你了，周主任。”
周主任客氣的擺擺手。
“沒事，慢走。”
兩人從加工廠出來，楊澤棟小聲嘀咕。
“主任，沒飼料的話，咱們那養殖估計有些難搞啊！”
林舟沒接話，走了幾步才開口。
“先到榨油廠看看再說。”
養是能養的，在農村，基本都是打豬草喂，但那樣數量上不去，長肉也慢。
如果有豆粕，再弄些玉米芯、玉米秸稈摻著用，倒也能湊合一陣。
楊澤棟點點頭，沒再多說。
兩人上了車，一路開到榨油廠。
這回倒是有些收獲，跟廠里的人聊下來，豆粕確實有，每天能勻出個四百來斤。
但這東西主要是蛋白質，一次不能放太多，還得靠別的來補。
林舟盤算著，回去再琢磨琢磨，看看還能用啥頂一頂。
臨走前，他指了指旁邊的楊澤棟，對廠里的人說道：
“行，以后就讓他來拉，回頭證明什么的，去農場找姜潤琪開就行。”
楊澤棟應了一聲。
“沒問題，下次我來。”
天色不早了，林舟兩人沒再多待，開車往回走。
林舟抬頭看了看天，雪花開始飄飄揚揚落下來，越下越密。
他眉頭一皺。
好在今天封頂的工作趕完了，不然這雪一下，麻煩就大了。
可剩下的房子該怎么辦？
如果雪連著下幾天，地基一凍，開春更難弄。
他四下看了看，那些還在雪里干活的人，一個個縮著脖子干得起勁。他輕嘆一聲，揚了揚手。
“都過來！咱們開個短會！”
眾人聞言，紛紛放下手里的家伙，聚到林舟跟前。
屋里忙活的楊澤棟幾個人也聽見動靜，推門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