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又說了一會兒，李主任和柳代表便匆匆離開了房間。
林舟在隔壁聽得云里霧里。
那些暗語讓他立刻聯想到火車站那幫人，可李主任分明和他們不是一伙的。
“這是借刀殺人?！?br/>林舟摩挲著下巴，看著申先生收拾行李。
當那男人提著皮箱走出招待所時，林舟已悄然跟上。
清晨的街道上，上班的人流如潮水涌動，申先生很快被淹沒其中。
林舟原以為對方會走大路，那樣反而容易暴露，畢竟總有人回頭張望。沒想到申先生徑直拐進巷子，在迷宮般的胡同里七彎八繞。
申先生顯然不打算停留，他穿過巷子后直奔火車站。
林舟盯著申先生買票后，又馬上出來了，暗自揣測這老狐貍又在耍什么花招。
果然，對方沒坐火車，而是像游魂般在街巷間迂回穿梭，直到日頭偏西才鉆進另一家招待所。
“又是找親戚？”
林舟在隔壁房間冷笑。
這回打完電話后，那頭只來了個司機，接上他后又驅車離開。
林舟蹬上自行車，他剛在電話里聽到黃河飯店四個字。
趕到飯店時，林舟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門口沒有那輛轎車，大堂里也不見人影。
他找了一圈，突然拍了下腦門：
“這種地方怎么可能接頭？”
很多身居高位的人，會出入這種地方，這種秘密聚頭，怎么會選在這種地方。
以防萬一，林舟索性要了份套餐，邊吃邊朝四周打量，這舉動引得服務員頻頻回頭，仿佛在觀察潛伏的敵特分子似的。
“娘的，老子吃個飯還犯罪了？”
林舟差點把筷子拍在桌上。
直到抹嘴離開時，服務員還在用眼神“護送”他出門。
望著空蕩蕩的街道，林舟決定跟蹤任務到此為止。即便能開車跟，也遲早被發現。
他摸出筆記本，開始整理已經足夠交差的記錄。
林舟懊惱的拍了下大腿。
早知如此，就通知王安了。
他迅速換了個面具，蹬車直奔G委會。
剛到大院，那輛轎車就撞進視線，就是最后接走申先生的轎車。
所以，對方見面結束了。
他記下車牌，徑直走向王安辦公室。
秘書小趙給開的門。
“李哥！”
小趙見來人是林舟，笑著說道：
“是小舟??！領導說你來了直接進去就行?！?br/>小趙帶著林舟推門而入。
“主任，林舟同志來了?！?br/>王安抬起頭，對小趙說道：
“好，你先去忙吧！”
待小趙退出，他神色如常道：
“先坐吧！你這是跟丟了？沒事，我們的人同樣跟丟了。”
自己的人都沒看到那人什么時候從車站出來的。
推算對方是化妝后提前出站的。
林舟搖搖頭。
“確實跟丟了，但是線索還是有一些的?！?br/>王安面露驚訝。
“趕緊說說?！?br/>林舟當即將自己聽到和看到的所有事情都說了一遍。
然后又遞給王安一張紙。
王安接過紙張，指尖在密碼本上快速對照。突然他抬頭道：
“他們說用紅寶書當密碼本？”
“這是他們的原話。”
林舟謹慎回答。
王安沉默良久，將文件塞進保險柜。
“到此為止，你當沒發生過。你能收集到這些情報就足夠重要了。”
林舟點點頭，然后又出聲問道：
“車牌號xxxxx是誰的車？最后是這輛車把他接走的?！?br/>王安皺眉。
“這是呂良偉的車？”
“醫院張主任的靠山？”
林舟追問道。
“沒錯。”
林舟點點頭，一聽這個名字，他就想到是誰了。
這G委會的幾個主任，王安，李主任，呂主任，三個人三個立場。
王安是誰的人，林舟是知道的。
這另外兩個主任，他雖然不知道，可能當他們靠山的，左右也不過是那幾個人。
李主任的形象在林舟心中轟然坍塌。
但歷史向來是勝利者書寫的，真相或許永遠埋藏在迷霧中。
他所能窺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老領導，那人坐下午五點半的火車走的?！?br/>林舟向王安匯報后，便準備離開。剩下的麻煩，就交給這位老領導去頭疼吧。
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龍，年關將至，人們都在為過年做準備。
林舟推車進去時，林恩文正忙著稱量貨物。
“三兩花生醬！”
一位裹著青布頭巾的大媽擠到柜臺前。
“大嬸，花生醬賣完了。其他的有要買的嗎？”
“那來一斤花生、三兩醬油、三斤鹽，過年腌咸菜用?！?br/>那個大媽想了想說道。
林恩文笑著點頭道：
“好，大嬸，您等一下，這就給你稱?！?br/>這時，他瞟到了一旁的林舟。
“小舟，你怎么沒去上班？”
即便兩人在說話，林恩文手里的動作卻一點兒沒慢。
“過來看看。過年你去嫂子那里嗎？到時候咱們一起過年？”
林恩文手上的秤砣不停。
“肯定不回去了，這里和縣城不一樣，來回往返方便。但是一起過年的話，得問問你嫂子?！?br/>“好，你們商量著辦?！?br/>林舟點點頭，大哥情況特殊，是入贅到嫂子家的，如果決定不回去，他們肯定早就商量好過年的地方了。
“那行，你先忙吧。有時間叫嫂子來家里吃飯。”
“好！我們有時間了過去！”
林恩文應著，手上麻利地給下一位顧客打包糖果。
從供銷社出來，林舟就蹬著自行車往家走。
轉過巷口，就看見鄰居李嬸家院子里，放著的一排排的白菜。
這些菜可是關系到全家一冬的吃菜問題，尋常人家可弄不到這么多。
李嬸正站在院門口，見人就夸自家的菜好，那得意的模樣讓林舟忍不住搖頭。
回到自家院子，他利落的架起竹竿，把什么蘿卜干、菜瓜干都統統曬上。
結婚時客人多，得備些干貨撐場面。
林舟邊忙活邊想，新鮮蔬菜哪夠幾十號人吃。
傍晚，柳春花回來，見到院里曬著的各色菜干，都愣住了。
兒子向來低調，怎么這般大張旗鼓的？柳春花很快明白過來。
“這是為結婚準備的？”
“是啊，新鮮菜不夠，這些干貨湊數也體面?！?br/>林舟笑著解釋。
柳春花點點頭，轉身去廚房準備晚飯。
晚上吃飯的時候，小晚捧著菜粥跑過來，夾了塊咸肉放進碗里，眼睛亮晶晶的詢問。
“哥，你結婚后住哪？還住這里住嗎？”
小家伙的期待溢于言表，她知道趙玥住的房子其實是林舟的，生怕哥哥搬走。
林舟笑著揉她頭發。
“趙奶奶還在那兒呢，哪能因為我結婚就趕她走？就住這里。”
小晚聞言開心的扒拉飯。
“那就好！”
她仰起小臉，笑容像冬日暖陽。
柳春花端著菜盤過來，順勢問道：
“廠里要選工人和干部上大學，為了爭名額都搶破頭了。你們供銷社有消息嗎？”
林舟搖搖頭。
“我沒去問，不知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