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九不敢確定蕭天耀會不會等她一起吃飯,但保險起見,林初九還是火速換了衣服,草草擦了把臉,便去了膳廳。
寧可自己自做多情,也不能讓蕭天耀久等,不然倒霉還是自己。
匆匆趕到膳廳,看到蕭天耀靜靜的坐在那里,對著滿桌的佳肴卻沒有下手,林初九就知道自己做對了。
快到門口時,林初九特意放緩腳步,調整呼吸,整了整衣衫,優雅從容的邁步進來,就好像剛剛火急火撩的人不是她一般。
王妃真以為她表里不一的樣子,王爺不知道嗎?
跟在身后的珍珠、珊瑚默默望天……
“王爺,”林初九安分守禮,進來便朝蕭天耀福身行禮,姿勢之標準,語氣之溫和,堪稱貴婦典范。
蕭天耀的嘴角微微一抽,“坐吧。”這么假,真的都不像林初九了。
“謝王爺,”又是一個福身,林初九在蕭天耀下首坐下,雙手垂在兩側,目不斜視,蕭天耀不動她也不動,待到蕭天耀舉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的菜后,林初九才動手。
飯桌上靜寂無聲,甚至連筷子和碗盤相碰的聲音都沒有,兩人的用餐禮儀標準的不能再標準,連咀嚼飯菜的聲音都微不可聞。
蕭天耀吃飯一向如此,倒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林初九用餐禮儀不錯,可她平時并不會苛求自己,現在和蕭天耀同桌用膳,她只能拿出最優雅的用餐方式,一口飯咀嚼數十下才吞下,慢吞吞的像是在吃毒藥。
好在不是天天如此,不然她一定會瘋。
林初九數著飯粒吃得異常認真,就好像眼中只有飯菜一般,可實情只她自己知道,她根本沒有用心吃飯,她一直在等蕭天耀放下碗筷好結束這場酷刑。
她寧可回頭吃冷掉的點心,也不愿意和蕭天耀一起吃飯,一頓飯吃下來,她胃都疼了!
很快,蕭天耀就發現了林初九的不勸勁,只是蕭天耀不能理解林初九這是怎么了?
他已經刻意將氣勢收斂,應該不會讓林初九感到害怕才是。莫不是林初九做了什么壞事,心虛,不敢和他一起用膳?
想到這個可能,蕭天耀眉頭一皺,放下碗筷,正欲打量林初九,卻見林初九忙咽下口中的飯菜也跟著放下筷子,挺直背脊坐在那里,姿態堪比參加宮宴的貴婦。
這下蕭天耀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輕咳一聲道:“在家里不必如此拘束。”他之前也沒見林初九這么拘束,這女人不是一般膽大嗎?
林初九婉爾一笑,沒有說話。
她到是想要放肆,可蕭天耀明顯懷疑她了,她要再離經叛道,處處表現的和原主一點也不像,她怕蕭天耀把她當妖女,然后一把火燒了。
林初九明顯不把他的話當回事,這讓蕭天耀很不滿,“本王有那么可怕嗎?”可怕到,讓你費盡心思的在本王面前裝模作樣?
敢威脅他,說要廢掉他第三條腿,林初九真以為他不知,她本性有多強悍嗎?
“王爺怎么會可怕。”林初九笑語盈盈,標準的笑不露齒,心里卻在罵娘:蕭天耀好意思說自己不可怕,每次看到蕭天耀,她都有一種生命被威脅的感覺,就怕蕭天耀一個不高興,要殺了她。
洞房那晚的遭遇實在太糟糕了,她對蕭天耀有心理陰影呀!
“真不怕?”蕭天耀身子前傾,隱約壓迫,林初九微微后仰,拉開兩人的距離,低頭道:“王爺威嚴甚重,妾身雖不怕但卻是敬的。”
“妾身”二字一出,林初九忍不住惡寒,她發現自己又一次刷新了下限,為了在蕭天耀手底下討生活,什么話都說得出來了。
不僅僅是林初九惡寒,就是蕭天耀也無法接受,抬頭看著林初九,就好像在看怪物一樣,這女人是不是裝過了?
是他今天太好說話,以至于林初九以為他好糊弄嗎?
果然,女人是不如寵的!
“林初九……”蕭天耀突然壓低聲音,冰寒的沒有一絲溫度,周遭的溫度似乎也隨著下降,林初九身子一寒,忙起身,“王爺,妾身在。”
她就知道事情會這樣,蕭天耀怎么可能對她和顏悅色,這不……裝不下去了吧。
“以后,別再本王面前說‘妾身’二字。”聽得惡心。
“知道了。”真當她喜歡呢,妾身什么的簡直不能再卑微了好不好,她一點也不想承認,她是蕭天耀的妻子。
不管林初九是不是嘴上應應,蕭天耀達到目的便滿意了,“推本王回去。”
“我?”林初九很不想上前,所以裝傻的問了一句。
她真得很累,要送蕭天耀回去,再回來……一來一回,至少得半個時辰,回來后她還要沐浴,天呀……她多晚才能睡?
“屋里還有別人?”蕭天耀反問,林初九苦著一張臉搖頭,“我這就送王爺回去。”
強壓下心中的不滿,林初九走到蕭天耀身后,推著輪椅往前走,俏臉緊張不顯露情緒,心里卻不斷的罵蕭天耀沒品。蕭王府一堆的下人他不用,偏偏要折騰累得不成行的她,簡直是過分!
哪天找她麻煩不好,偏偏今天一再找她麻煩,難道蕭天耀非要折騰死她,他才滿意嗎?
越想心里越悶,負面情緒暴表,一不小心就外露了,蕭天耀就是想要裝作不知也不行,眉頭緊皺,最終卻是什么也沒有說。
這個女人,不把她逼狠了,她就不會暴露出真性情,成天裝模做樣著實讓人看得不順眼。
兩人一路寂默,氣氛說不出來的詭異,侍衛和丫鬟不遠不近的跟著,沒有一個人敢往上湊,就怕林初九和蕭天耀兩人突然爆發,殃及魚池。
林初九比蕭天耀想像中還要能忍,耐著性子將蕭天耀推到他住的院子,等到蕭天耀同意放行,林初九才離開。
屋外,珊瑚和翡翠提著燈籠在等她,見林初九走出來,兩人忙迎了上去,正想行禮問好,卻發現林初九臉色慘白,腳步虛浮無力,兩女臉色大變,“王妃,你沒事吧?”
“沒……”林初九扶著腦袋,正想邁步往前走,卻不想眼前一黑,一腳踏下去,就好像踩空一般,身子一軟就往前栽倒……
林初九暈倒了!
突然倒下,事先沒有一點預兆。不僅僅是珊瑚和翡翠,就連屋內的蕭天耀也是驚了一跳:好好的,林初九怎么會暈倒?莫不是在宮里中了招?
“王妃,王妃?”珊瑚手忙腳亂的扶起林初九,卻見林初九摔倒時磕到了頭,頭破了一個口水,血汩汩而流,糊了一臉……
“快,來人呀,來人呀,王妃暈倒了。”珊瑚抱著林初九幾次想要起來,卻怎么也站不起來,只能哭著大喊:“翡翠,快,快去找大夫,快去叫人,王妃暈倒了。”
“我,我這就去。”翡翠本想上前將林初九扶起來,見此情況只得往外跑,給林初九找大夫。
侍衛涌上前卻不敢抱林初九,只能在一旁干著急,“姑娘,用帕子按住傷口,不能讓王妃再流血。”
“對,對,王妃說了血流多了會死的,要止住血。”珊瑚漸漸找到了主心骨,顫抖的探了探林初九的鼻息,確實人還活著才松了口氣。
侍衛知曉林初九沒有生命之憂,也跟著放下心來,準備進去報告給蕭天耀知曉,可不想一回頭就看到推著輪椅走出來的蕭天耀。
“王爺?”侍衛反射性的站好。
“怎么回事?”蕭天耀推著輪椅上前,侍衛紛紛讓開站在在兩側。
“回王爺的話,王妃娘娘突然暈倒了,磕破了頭,流了不少血,不過沒有生命之憂。”侍衛上前,言簡意賅的說道。
“嗯。”蕭天耀應了一聲,侍衛本以為他會離去,不想蕭天耀卻驅動輪椅上前。
王爺是怎么了?
侍衛嘴巴微張,一臉驚詫,然而讓他們更驚訝的是,蕭天耀不僅一路走到林初九面前,還彎下腰從珊瑚手里,將林初九抱了起來。
啊!
說好的不近女色呢?
王爺怎么主動抱起一個姑娘了?
不對,這不是什么姑娘,這是他們王妃,王爺親自抱起再正常不過了,只是……
看到蕭天耀抱著林初九坐在輪椅上,侍衛怎么看怎么別扭。面前這一幕實在是太驚悚了,他們完全不敢相信這是他們家王爺。
而讓他們更驚訝的還在后面,蕭天耀冷聲下令:“去,把廂房收拾好。”
這是要將林初九安置在院子里?
珊瑚好半天都回不了神,直到蕭天耀抱著林初九,示意侍衛推他去廂房,珊瑚才反應過來,忙爬起來先一步去收拾廂房。
不管王爺怎么想,王妃能在王爺的院子休養都是好事。
珊瑚許是受了刺激,動作非常快,蕭天耀與林初九進來時,珊瑚已經將床鋪好,上前想要將林初九抱上床,卻被蕭天耀一個冷眼嚇退。
侍衛不應著頭皮,將蕭天耀推到床邊,蕭天耀親自抱著林初九放在床上,侍衛隱隱看到蕭天耀雙腿落地,只是太空來不及看清,蕭天耀便坐了回去。
珊瑚已經被刺激的不知怎么辦才好,呆呆在站在屋內,還是侍衛踢了她一腳,她才反應過來,忙端起銅盆出去打水。
吳大夫給侍衛們包扎完就回了西院,翡翠花